王倩倩跳着腳去捏周嚴耳朵:“人家是肚子餓了,要吃船菜!你這個大色狼,想什麽呢!”
周嚴躲開王倩倩的魔爪,指指周圍偷笑的工人:“注意形象哈!光天化日之下,你這樣撲上來,很容易被人誤會!”
兩人笑鬧着朝外走,正好兩名工人把一袋袋的建築垃圾搬出來放在門口,擋住兩人的路。
兩人便停下來等着工人弄完。
“咦,你們幹嘛不直接把垃圾搬出去運走?堆在這多礙事。”
周嚴見兩個工人正把垃圾挪開好讓兩人過去,有點奇怪的問道。
“要等夜裏才能運。”一名工人頭也不擡的說。
“爲什麽?又不是搞走私,運個垃圾還要半夜才能運?”
周嚴失笑。
“白天運的話,要交三次錢。一船垃圾除了運費,得多交四十塊錢呢!”
幹活的工人顯然隻知道周嚴是房主,并不清楚周嚴的身份。
周嚴臉色沉了下來:“一船垃圾收三次錢?這不是明搶嗎?”
“可不就是明搶!交通和水利要收錢,街道也要收錢,還有社會人......”
工人的一番話把周嚴氣樂了。
剛來興南時,周德寶算是興南的社會大哥。自從他跑路,縣公安局又嚴打了幾次後,興南的社會治安有了明顯的好轉。
周嚴忙着手上的事,也沒再關注過這方面。
這才過去幾個月,就又有“大哥”冒頭了?
周嚴從來沒有想過能徹底根除所謂混江湖的人。畢竟古今中外就沒人做到過。
在國内,縣城和大城市是有着不同社會生态的。
一個縣城十幾萬人或者幾十萬人,其實就是一個完整的江湖。
以興南爲例,副科級以上幹部有将近三百。
無論是下面的鄉鎮長還是縣裏職能部門的頭頭腦腦,在本地都有着不小得能力。
這些人處在這個小型金字塔的頂端。實際上,普通老百姓接觸的也不多。
再下來,就是一些有經濟實力和一定社會影響力的商人。
像劉山旺這樣的自然屬于鳳毛麟角。更多的是靠着政府裏的關系,壟斷縣城某些行業的人。
這類人錢不算多,通常是百萬到千萬這個級别。但在政府有關系,人頭熟,路子廣。大部分事情都能擺得平。
然後就是一些江湖人士。靠混社會起家。倒也談不上一定就是黑社會,但他們的生活中絕對少不了打打殺殺和強取豪奪。
這些所謂的社會人,同樣是這個社會結構中不可或缺的一群人。
因爲從鄉鎮到縣城,利益空間都太有限。狼多肉少,自然免不了各種争鬥。
官員和商人要拉攏一些江湖人士,威懾别人,保護自己的利益。
另外欺壓普通人,無論是官員還是商人,都是不方便親自出面的。同樣也需要這群人做些髒活。
而這類人,往往經過一段時間的打拼,也會洗白。靠着前期積累的财富和人脈,晉升到第二階層。
至于普通百姓,要麽離開縣城,到大城市打拼。要麽就在最下層,随波逐流的過一輩子。
這就是個相對封閉的循環。當然,這個循環放大的話,其實也是整個社會的現實寫照。
像漢武帝那樣的強人,都沒能徹底解決所謂遊俠兒的問題。周嚴自然不願意多浪費時間和精力在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
可以有,但不能過分。灰色地帶有灰色地帶的規矩。
不要過線,不要對普通人的生活造成太大影響,也不要和政府叫闆,這就夠了。
但剛剛工人的話,引起了周嚴的警覺。
聯想到上次通州建總的孫智敏和他反映,有人總去工地搗亂,并要強行入股的事情,就越發感覺出了問題的嚴重。
上次孫智敏找他說這個事,周嚴交待王澤安排人去處理,之後孫智敏也沒有再反映。
按周嚴的想法,不過一幫小混混,想撈點油水。警告一下就該老實了。
興南目前的開發,無論是臨海集團還是安舒地産,都是有來頭有背景的。那些所謂的社會大哥都不是傻瓜,根本不敢去招惹。唯一能敲敲竹杠的,也就是安置小區這個工程。
現在看來,周嚴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另外工人所說的交通,水利,甚至街道都來收垃圾運輸費,也讓周嚴震驚于這幫人的貪得無厭和膽大妄爲。
從美食街的項目出事到現在,興南縣處理的幹部,從縣委常委到普通科員,起碼有五十個。
這幫人竟然絲毫不知收斂。看來雁過拔毛已經成爲某些人的思維定式,短期内很難徹底清除。
思維定式不好清除,那就直接清除人。周嚴覺得這應該是最簡單的辦法。
“王小倩同學,你不是想劃船嗎?咱們就在門口劃怎麽樣?”
王倩倩眼珠骨碌碌的轉:“你又拿我當傻瓜是吧?哼哼!”
“想讓我陪你加班也可以,但你要背着我去買綠豆湯,然後再把我背回來!”
“啧啧,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我身爲縣委書記......自然是非常樂意效勞的!走起!”
周嚴說着半蹲下身。
王倩倩笑的不行,先在周嚴背上捶了兩下,這才趴在周嚴背上,雙手摟住周嚴的脖子:“小周子,可以走了......”
半個小時後,負責幫周嚴裝修的工人打電話喊來了船,并把堆在門口的垃圾一袋袋裝上去。
“周書記,您看,他們不認識你,亂說話!”
聞訊趕來的項目經理一臉的歉意,不停的解釋。
周嚴擺擺手笑道:“和你們有什麽關系!别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這是我的工作失誤,要說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我!”
“你忙你的去吧。我跟這條船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