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錢這種事,丁春雷也不是沒做過。但那也是要先幫人辦事,辦成了以後收點“辛苦費”。
像這樣直接拿錢,明顯會讓自己陷入被動,簡直是愚蠢至極。
這幫人已經搞定了鄧永輝,竟然還要拉攏自己,明顯圖謀很大。
丁春雷做事一向很小心。一邊應付着鄧永輝,一邊暗中查了一下。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不知不覺間,包火旺和葛威這種丁春雷眼中的小角色,竟然隐隐成了氣候。
再查下去,更是心驚。這幫人竟然和政府裏許多人都搭上了關系。出手闊綽的程度也超乎丁春雷的想象。
小角色能短期内做到這種程度,最大的可能,就是背後有了大靠山。
丁春雷可不是蠢人。稍稍一聯想,就能猜出個大概。
這是有人開始爲将來鋪路了。
一旦興南的文旅計劃真的搞起來,成爲一個旅遊區,那這幫人控制的灰色地帶,就能給他們帶來巨額的收益。
丁春雷沒敢繼續查下去,能做這種打算的人,絕不是他惹得起的。
可治安是他分管的,萬一出事,第一個倒黴的一定是他。
周嚴的狠辣,興南官場裏人人都知道。況且王澤明顯是緊跟周嚴的,絕不會幫他遮掩......
置身事外不可能,擺在丁春雷面前的隻有兩條路。要麽同流合污,要麽“舉報”。
接到王澤電話的時候,丁春雷依然沒有想好該怎麽辦。
聽完王澤交待的任務,丁春雷就知道,已經不能再糾結下去,必須馬上做出選擇。
所以很快,周嚴就接到了王澤的電話。
“你是說,這幫人是有組織有預謀的?”
聽王澤複述完丁春雷的話,周嚴沒有多意外。
隻是在腦子裏飛快的分析所謂背後的支持者到底是誰。
“老丁也沒繼續查,暫時不是很清楚。領導,這事兒挺簡單,把這幫人一起抓了。最多一天就能問明白!”
“不不不。你趕緊打電話回局裏,讓他們别出警了。現在抓了那些人,背後的人就驚了。”
“他們交代出來也沒用。人家又沒做太出格的事,知道是誰又能怎麽樣!”
王澤馬上明白了周嚴的意思:“好,我馬上打電話。我和張局剛提審完姚文華,一會兒就回去。”
和王澤通完電話,周嚴吩咐船老闆靠岸,拉着王倩倩走進附近一家小商店。
沒一會兒,遠遠的看到水利局和交通局的局長等人陸續趕到,圍着那幾個“罰站”的人說着什麽。
又過了一會兒,高祥光到了。
小商店的老闆搬來兩把椅子,笑着說:“周書記,您這是看熱鬧還是微服私訪啊?”
周嚴趕忙道謝,笑着說:“狗屁的微服私訪,我又不是皇帝。”
王倩倩去冰櫃裏挑了根雪糕,一邊吃一邊笑眯眯的跟着看熱鬧,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喂,王小倩同學,你這麽開心幹嘛?”周嚴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不禁有點奇怪。
“嘿嘿!開心呗!走到哪兒人家都認識你,說明你混的蠻不錯嘛!”
“咱們以後要是住在這兒,那豈不是會很爽?”
“啧啧,這明明是深秋季節,我爲什麽聞到了思春的味道?”
周嚴大笑。
王倩倩狠狠踩了周嚴一腳:“你管我!”
“哇!那個是姓高吧?好威風的樣子!你看你看,那些人被訓的像不像小學生?”
周嚴看過去,果然十幾個人站在路邊低着頭,高祥光正揮着手罵人,根本不管周圍越來越多圍觀的群衆。
“老高這脾氣,啧啧!如此不講情面,難怪以前名聲不好,大家都說他爲人狂傲。”
“這幫家夥在興南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被當衆這樣訓,不恨死老高才怪!”
說着又站起來去拉王倩倩的手:“走吧,得罪人的事還是我來。人家老高是本地人,以後還得在這混呢!”
“東河街道的王沐陽呢?他架子還挺大!你,再打電話給他。和他說,十分鍾之内我看不到他,他就可以回家抱孩子了!”
高祥光很沒風度的用手指着那名來自河東街道的中年女人,咆哮着。
周圍的老百姓開始哄笑。
“高縣長,人家可能在家抱婆娘呢!沒時間抱孩子!”有人喊。
“也可能抱别人家婆娘!”
人群哄笑聲更大了。
“我看也不用等十分鍾了。”周嚴在人群外喊了一聲。
附近有人認出了周嚴,大喊:“周書記來了!”
“哈哈,周書記帶着婆娘來了!”有人接着起哄。
周嚴看過去,在人群中找到那個起哄的人,指指他:“我這可是自己的婆娘!還有,我記住你了,晚上去砸你家玻璃!”
人們笑着讓開路,周嚴拉着滿臉通紅的王倩倩走過去。
“書記!”高祥光餘怒未消,情緒還沒調整過來,看到周嚴,勉強擠出一絲笑。
“老高,犯不着生這麽大的氣。雖然交通局和水利局都是你分管的。不過這次不算在你頭上,不扣你的錢!”
周嚴半開玩笑的說道。
高祥光一愣,随即道:“書記,這确實是我的責任......”
周嚴擡手阻止高祥光繼續說下去:“這事以後再說!”
說完走到那群人面前:“領導都留下,其他人走吧。”
人們的起哄聲中,原來船上的七個人灰溜溜的離開,連河裏的船也不要了。
“馬計元馬局長,我記得你當上水利局局長沒多久吧?哦,劉局長好像時間也不長。”
“怎麽,這麽迫不及待的撈錢,家裏揭不開鍋了?”
“我不想和你們廢話。這樣吧,給你們個機會。現在各自打電話,把你們的班子成員都叫到這來,就在這裏開會。”
“在群衆監督下開辦公會。商量好怎麽推卸責任,然後去向高縣長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