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朱鳴通過一些關系,知道了交警第一次事故勘察的結果。要求公安局刑事立案。”
“還向省紀委舉報過。不過沒什麽結果。那份最初的事故勘察報告後來也不見了。”
“當時參與處理這起事故的四個警察,一個意外死亡。另外三個一口咬定就是交通事故。”
“朱鳴的老婆受不了刺激,精神出了問題。在一次和李部長交涉時,用剪刀刺傷了李部長。也被抓了。”
“李部長以前是那位的秘書,關系很密切。所以當時馮省長都不敢拿這事做文章。就更别說其他人。”
“朱鳴私自去帝都越級上訪被截回,還挨了處分。最後爲了老婆不坐牢,妥協了。”
房間裏陷入沉默。
這是件很讓人無語的事,兩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說下去。
良久,周嚴也歎了口氣:“唉,朱書記一個廳級幹部,檢察長啊,也算實權人物。面對強權,也落得這個境地。”
“這要換成普通人,那豈不是連掙紮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謝平依舊沒說話。作爲老成持重的領導幹部,他給不了答案,也不能像周嚴這樣口無遮攔。
“書記,您把這樣一個人帶過去,豈不是等于公開宣戰?是不是緩一緩,這也太直接了吧?”
謝平要帶朱鳴去玉山,連一向很莽的周嚴都覺得實在太“莽”了。
這豈不是等于直接告訴某些人,我要翻舊賬?
謝平笑笑:“我的态度重要嗎?我去玉山,這是明棋,是陽謀。”
“無論我怎麽做,結果都是一樣的。調朱鳴過去,是态度,也是一把刀!”
周嚴有點皺眉:“是不是先和朱書記商量一下?事情過去這麽久,朱書記也許不想再追究了。”
“或者......萬一去了玉山,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結果,怎麽辦?”
“當然會征求他本人的意見。事實上,我已經和他溝通過。我沒辦法保證他什麽,但做總比不做好,起碼還有希望。”
周嚴還是覺得不妥,又說不清心裏的感覺。就是覺得很别扭。
謝平察覺到了周嚴的不情願,拿起桌上的煙遞給周嚴:“我理解你的顧慮。怕我拿朱鳴當槍使。”
“我确實有這個心思。不過他自己願意。他老婆......這幾年情況不是很好。”
周嚴點上煙,狠狠吸了一口:“那我沒意見了。”
謝平也仿佛松了口氣:“我這沒事了。你去見見鄒市長吧。估計他早就坐不住了!”
和鄒俊濤談話的過程,就比較輕松愉快。
鄒俊濤在謝平的“陰影”下這麽多年,不但和強勢的謝平相處不錯,還能把自己分内的工作做好。能力和養氣功夫自不必說。
如今有機會更進一步,開心是肯定的,不過也沒有表現的多急切。
對周嚴所做的一切,很真誠的表達感激,對接下來的工作談談規劃,并隐晦的表示出對陸海和王鵬飛的靠攏之意。
最後再謙虛一下,事情還沒最後定下,一切要以組織決定爲準雲雲。
總之,無論是态度還是内容,這就是最标準的“答案”。
符合鄒俊濤的一貫風格,符合一個官員的身份。
這也符合周嚴的預期。
三泰眼下不需要一個太有個人想法和個人風格的書記。
幾個大項目都剛剛開始,最怕的就是中途換将,搞出别的幺蛾子。
這也是很多地方官員的通病。現任不買前任的賬。
畢竟做的再好,那也是前任的功勞,算不上是自己的政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