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的人,或者自以爲聰明的人,往往都有相似之處。想法也都大緻差不多。
周嚴這個大聰明,把抓到的人都藏在姜斌家裏,就在汪同民眼皮子底下。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
三泰市公安局家屬區的某個房間,也有六個大聰明,抱着和周嚴一樣的想法。
“已經确認,那個和張小樂在一起的,就是咱們的另一個目标周嚴。”
“最遲明天,必須動手。這是個一起解決兩個人的好機會,不能放過。”脖子上紋着一隻鷹的男人沉聲說。
“是不能再拖。那邊已經催了幾次。三百萬不是個小數目。而且這個錢不難掙。”
一個紮着馬尾的男人笑嘻嘻的接話。
紋身男看向房間中唯一的女人,如果周嚴在這裏,一定會認出,這正是那天和他問路的南疆女子。
“娜仁,你怎麽說?”
娜仁托着下巴,似乎在神遊物外。紋身男又問了一遍,她才伸了個懶腰,用生硬的漢語道:“那個年輕的小子我來,那天他居然敢盯着我的胸。”
房間裏的人都低聲笑起來。
“那就明天動手。做完之後,隻要确保安全,我們就還回這裏,等風頭過了再離開。”
紋身男轉頭對另一個留着小胡子的南疆人道:“克塔,到時候你留在這,負責接應。”
克塔擺弄着手裏的刀,似乎有點惋惜:“那個警察,聽說很能打......”
周嚴和張小樂回到宿舍,已經是淩晨四點。
“呂進這貨,回來我一定要扣他工資!”周嚴邊換鞋子,邊罵罵咧咧。
張小樂贊同:“出差補助不能發,算他礦工。”
周嚴瞥了張小樂一眼:“多大仇啊!”
“要不是爲了他,咱們早就回來睡覺了!耽誤睡覺,這仇還不大?”
“唉,算了。出差補助就不扣了。他也不容易,又是受傷,又是丢衣服的。現在有沒有到姜省家還不知道呢。”
張小樂忽然笑起來:“這個姜省長人不錯啊。真好說話。弄一幫亂七八糟的人到自己家,換了我,我都不幹!”
“切,你快拉倒吧。把這些人放你家三天,然後你就有可能當市委書記,你幹不幹?”
“那當然幹。别說住三天,我房子都可以送他們!”
張小樂說的理直氣壯。
兩人說着話,各自洗漱,不知道對面樓的樓頂,有兩個人正用望遠鏡觀察着他們。
就在同一時間,身穿便裝的金昇河登上了常峰開往烏市的綠皮火車。
他将在那裏轉車繼續向西,再向南,最終到達贛省一個不起眼的小鎮。
那裏有他早就長租好的一個小院子。他将用新的身份,新的名字在那裏“隐居”,直至這個世界将他遺忘。
這是他早就爲自己安排好的後路。
在金昇河看來,逃往國外是一件風險非常高的事情。最安全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藏身國内。大隐隐于市,然後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這一招确實高明,金昇河就這樣在那個小鎮,平平安安的生活了四五年。
當相關人員找到金昇河時,他已經開起了一家煙酒店,舒舒服服的當着小老闆。
如果不是他自己一然的疏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他還可以繼續這樣生活下去。
說不定還真的可以像他打算的那樣,一直活到所有人将他忘記。
這是後話,也是另外一個故事......
權力和監督,從來都是一個僞命題。無論是什麽時代,什麽樣的政治體制,都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