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鄭耀輝這幫刑警,本來就都帶傷,輕傷的還要帶着重傷員。再加上缺乏叢林經驗以及身體素質上的差距,此時行動變的非常遲緩。
“喂!”鄭耀輝叫住了前面帶路的候雲偉:“停下休息一會兒吧!”
說着看看已經落後四五米遠的幾個傷員:“再這樣跑,就等于把他們扔下不管了!”
侯雲偉急得跳腳,卻也無可奈何。
鄭耀輝說的沒錯,再這樣跑下去,等同于他們幾個自己逃走,把傷員扔下自生自滅。
四處看看,指着不遠處的草叢:“都鑽草裏去吧。休息十分鍾!”
鄭耀輝看看,有點無語。
一片枯草,哪裏藏得住人。
“快過去!那邊是個窪地!”侯雲偉說着,轉身往回跑去接應傷員。
鄭耀輝跑過去一看,果然那片草叢是一個類似水坑的窪地,不禁有點服氣。這些來路不明的家夥,确實各個都有本事。
衆人剛剛藏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呂進和陳陽狂奔過來。不禁臉都黑了。
他們既然追上來,那些追殺者自然也不會離得太遠。
侯雲偉咬牙撐起身子招手:“這裏!”
已經要跑過去的兩人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看,擺擺手繼續狂奔。顯然是要引開追兵。
前方不遠處,傳來腳步聲,顯然人數不少。呂進兩人猶豫一下,一左一右分開,沖進樹林......
常峰市人民醫院一間觀察病房,姜斌坐在椅子上,表面不動聲色,内心卻五味雜陳。
他沒想到代表那些高層來吉北的竟然是個如此年輕的縣委書記。
姜斌可不是傻瓜。
從一開始宋淑婉莫名其妙的找上自己,到後面兩位紀委副書記,再到沈煜乃至王鵬飛,包括最近部隊的人,層級越來越高,意圖也越來越明顯。
姜斌的态度也從一開始的順水推舟到半推半就,再到如今的全力出手。這一切事後想想,仿佛都有一隻手在背後推動。
如今證實這個年輕人就有可能是那隻背後的手,姜斌沒任何驚爲天人的感覺。
他沒有那麽甜。
除了驚詫,姜斌隻感覺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爲自己,爲吉北,也爲整個北方四省。
如果換成南方那些省份,大佬還會任由這個年輕人攪局嗎?
答案顯而易見。
能放任汪同民“做實驗”,也放任周嚴攪局,除了這兩人自身的能力得到認可外,更主要的原因,是因爲即使失敗,也無傷大局。
這種“輕視”,姜斌作爲一省之長,能夠理解。
這本是情理之中。
北方四省,就像一個貧困家庭中懂事的老大。
爲了幫父母分憂,爲了這個家庭有好的将來。早早辍學做苦工賺錢,拼命供弟弟妹妹們上學讀書。
有力氣出力氣。賣苦力還不夠,那就賣血。
這個時候,老大在家裏的地位很高。父母誇贊,弟弟妹妹們也乖巧懂事,把老大當做主心骨。
時間推移,弟弟妹妹讀書成才。做官的做官,經商的經商,都有了出息。
一開始當然是和諧美好的。家裏的條件越來越好。
父母和弟弟妹妹都記得老大的付出,念着老大的好。
給老大賣衣服,給老大錢用,說着要如何報答雲雲。
但人是一種擅長記仇不擅長感恩的生物。
從來隻有百世之仇,又哪有三世之恩呢?
人總是認爲自己的成功是因爲天賦,努力,甚至一時的運氣。卻會把失敗的責任推給社會,原生家庭,或者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