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到樓裏去!”帶隊的警察大喊。
其實不用他說,早就有人開始跑了。
成千上萬的人擠在院子裏,别說幾十名警察,隻有幾個人有配槍。就是人人拿着微沖,也不敢這時候硬碰硬。
距離實在太近了。如果真的開槍,失去理智的人群會把他們踩成肉泥。
“快!快把門鎖上!”
“打電話給我父親!”
“報警!快報警!”
躲進樓裏的人七嘴八舌的喊着,倉惶四顧,像是一群受驚的鹌鹑。
“乒乒乓乓”!磚頭鐵塊等東西雨點般飛過來,玻璃門和正面的窗戶瞬間被砸的粉碎。
這回不用人喊,鹌鹑們四散奔逃......
“書記,已經通知所有警力到這邊集中!現在外面很亂,初步估計有幾萬人。而且還在繼續增加!”
随行的公安廳副廳長樂國文擦着頭上的汗,向汪同民彙報。
“他們這是暴亂!”商務廳廳長趙濟運有點歇斯底裏。
汪同民霍然轉頭,用殺人般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你給我閉嘴!再胡說八道,就滾出去!”
趙濟運臉色瞬間慘白,呆愣愣的說不出話來。
會議室中,其他人像看白癡一樣看着他,沒有同情。
群體事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隻要最終沒有嚴重後果,那就無所謂。
暴亂?開什麽玩笑!真的定性爲暴亂,他們所有人,都會被處理。汪同民首當其沖。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某些時候,失言可比失身嚴重的多。
“書記,高爐車間那邊怎麽辦?已經有人受傷,汪淼......”
省委秘書長楚定軍提醒道。
“保安呢?不是說吉鋼有上千名保安嗎?”汪同民寒聲問。
沒人回答。覃奮和安保公司的負責人都聯系不上。
其餘的保安,隻有廠辦主任付權能聯系上,而付權此刻正在和汪淼他們一起被圍攻。
汪同民來回走了幾步,咬牙道:“先讓附近能過去的警力去支援。我馬上請求武警部隊支援。”
“書記......”楚定軍說道:“武警部隊趕過來要一段時間,那邊怕是來不及。”
“哼!還能怎麽樣?我就不信這幫鬧事的還敢殺人?”汪同民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快看,三号高爐和轉爐都停了!”有在窗邊觀望的人驚叫。
盡管在場的大部分人都不懂高爐停了意味着什麽,但還是紛紛擠到窗邊張望。
李進光呆滞的站着,目光沒有聚焦。
他是懂行的。知道高爐停下,意味着巨大的經濟損失,意味着更多的工人已經不計後果,也意味着會有更多的工人會加入這場抗争。
總廠附近,數千警力集中在這裏,外圍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好在這裏的人沒有什麽過激行爲。
但從樓上望去,目之所及都是黑壓壓的人群。面對這樣的情況,就連汪同民也束手無策。
常峰通往吉鋼的的路上,武警的軍車和警車像蜿蜒的巨龍,一眼望不到頭。
指揮車内,姜斌和兩位總隊長都面無表情......
人群很快沖進辦公樓,開始四處尋找目标。
跑最慢的付權第一個被抓住。但沒人太在意他。
挨了幾腳後,他就被推到一邊。
看着人群從自己面前跑過,付權後背緊緊貼在牆壁上,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再引起别人的注意。
當然,他也不敢亂跑。到處都是工人,付權感覺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
最終,付權想到了一個聰明的辦法。趁人不注意擠進人群中,低着頭随人流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