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就對了!識時務者爲我的乖孫子......”
沒等候雲偉說完,莫岐江袖子裏一把匕首滑下,擡手擲出。
“哎呦!”侯雲偉閃身躲開,已經慢了一步,匕首插進左臂。
而莫岐江根本沒看侯雲偉,轉身朝車間裏面跑去。
何陽沒料到莫岐江不進反退,愣神間莫岐江已經跑出幾米。
侯雲偉再次舉槍,莫岐江像是早有預料。側撲,起身後再次變向。
“小心!”侯雲偉大喊,因爲他發現兩次變向,莫岐江竟然已經靠近了周嚴。
莫岐江奔跑間,手裏又多了一把匕首。
剛才他眼角餘光已經看到,跟着周嚴那三個人,一個去查看同伴傷勢,兩個交替掩護,正把另一個持槍歹徒壓的擡不起頭來。
而且他們背對着周嚴,看不到這邊的情況。
兩三米,如果腿上沒傷,莫岐江自信一秒鍾後就能制住周嚴。即便受了傷,那也不過多用一秒。
莫岐江露出獰笑,制住周嚴,至少保命沒有問題。
這是莫岐江最後的念頭。
槍聲連續響起。
那個最先受傷,趴在地上的軍人,慢慢把槍從同伴的兩腳之間收回。還順便朝周嚴眨眨眼。
莫岐江已經躺在地上,鮮血從頭上的兩個彈孔汩汩流出。
周嚴看着眼前這一幕,原本的緊張忽然變成了啼笑皆非,表情破碎的不知該做什麽反應。
随即,稍稍冷靜下來的周嚴又看到刷新自己三觀的一幕。
杜勇軍,呂進這些朋友中,最沒存在感的家夥。此刻正鬼鬼祟祟的蹲在汪淼身邊,把生死不明的汪淼翻過來,擺成後背朝上,頭頂着地闆的怪異姿勢。
随即滿意的拍拍手,彎着腰跑向陸建龍。如法炮制。
周嚴一開始不知道這貨在幹嘛,想了一下才明白。
這個姿勢,脖子被折起來,本就重傷的人,很快就會窒息而死。
哪怕以後屍檢,也隻會被當做肺部受損導緻窒息死亡。
周嚴隻感覺背脊發涼。果然咬人的狗不叫。
杜勇軍這個号稱在老家做教師的家夥,真是心思缜密,心狠手辣。
杜勇軍不是呂進,對周嚴的事情了解不多。
但他就是憑着自己的分析,判斷出周嚴不但想讓這夥人都死,還要死的盡量合理,或者說,死無對證......
車間裏安靜了一瞬,然後又是幾聲槍響。
牆角那名持槍歹徒一頭栽倒,顧自強幾步沖過去,看都不看,直接對着頭部補槍。
周嚴咧咧嘴,這才想起去看呂進那邊。
這一看就愣住了。呂進和陳陽一左一右包夾着吉仁,而吉仁手裏舉着一個手雷。
“上來!上來一起死!”脖子和肩膀都在淌血的吉仁呲牙笑,牙齒上也全是血。
“喂,你是誰?爲什麽和我們死磕?!”周嚴問了一句。
吉仁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我是收你命的人!”
說着看向顧自強等人:“再走一步,我就帶着這兩個廢物一起上路!”
顧自強幾人隻好停步,但槍口都指向他。
呂進卻站直身子:“真敢死,你就不用廢話了!我陪你上路!”說着就要沖上。
“呂進!”周嚴大喝:“讓他走!我就不信他還真能跑得掉!”
吉仁又是一笑,突然把手雷扔向呂進,自己轉身就跑。
“砰!”顧自強開槍,吉仁隻是踉跄一下,一個翻滾,起身繼續跑向高爐側面。
撲飛出去的呂進和陳陽已經重新站起。
“這家夥穿了防彈衣!”呂進說道。
陳陽過去撿起吉仁扔下的手雷,按下手柄,“咔哒”,火苗竄起,是個打火機。
“媽的!”陳陽把打火機揣進自己口袋,拔腿要追。卻再次被周嚴喊住:“别追!趕快收拾一下,咱們該走了。”
“周嚴!你别殺我!我保證再也不回國内,我......”
花錦榮還活着,被何陽候雲偉擡着走向高爐。
他已經意識到這兩人要做什麽,嘶啞着嗓子朝周嚴喊。
周嚴皺眉:“怎麽還活着?”
“啊?!”侯雲偉停下腳步:“那我先把他弄死再燒?”
周嚴無語,卻不知該說什麽。
這幫人太兇殘。周嚴自認兩世爲人,心智堅韌,但依舊對他們這種狠勁感到有些不适應。
侯雲偉笑笑,走過莫岐江身邊時,單手撿起地上的匕首,看似随意的插進花錦榮的脖子......
顧自強等幾名軍人臉色都變了變。
他們是和平時期的軍人。雖然經受過嚴格訓練,也見過血。但侯雲偉這種對生命的随意,或者說漠視,依然讓他們感到有些緊張與警惕。
周嚴深深吸口氣,調整一下情緒,正要說話。剛才幫着打開廢渣口,弄死一個歹徒的工人沖了進來。
“陽哥!陽哥!你快去看看,何師傅出事了!”
……
高爐車間大門口安靜的吓人。隻有風聲和火堆中桌椅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沒人會想到,原本以爲事情已經有轉機,卻突然變成這樣。
當聽到祝一飛已經死掉,而站出來說話的人自稱是何永貴時,姜斌心裏頗爲緊張。
一方面,人死了,就一定要有個說法。這勢必會增加解決問題的難度。
另一方面,姜斌知道自己幫周嚴弄的那些材料,就是送給這個何永貴的。
何永貴是“自己人”,同時,何永貴也是握有自己把柄的人。
何永貴并沒有給他多少擔心的機會。表明身份後,就很大方的朝警方借了一個高音喇叭,開始說話。
何永貴的話,讓所有人吃驚。
祝一飛是他打死的,這場抗議活動是他組織的,那些關于吉鋼股改的材料是他散發的。
總之,這個老工人當着所有人的面,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這一切都是我帶頭鬧的,和别人無關!但我們反映的情況是真實的,隻不過......”
“唉,不管怎麽說,我願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何永貴的話,讓現場再次騷動起來。
“不對!何師傅,是大夥一起幹的!你别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扯!”
“是啊老何,你是條漢子,我們也不是孬種!”
人們紛紛喊着。幾個年輕人沖出人群擋在何永貴前面。
“師爺,咱們幾萬人,不用怕他們!”
一個年輕人舉起手裏裝滿汽油的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