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斌終于開口,雖然他也不知道何永貴到底要幹什麽。
但工人們根本不買賬。
這種套話大家聽的太多了。無論态度多誠懇,語氣多鄭重,也不過是味道大小的區别而已,不會有任何實際作用。
“别放屁了!你能解決幾把!”
“商量你媽......!”
“我們有什麽意見,你不知道嗎?聽取個屁!”
人們的耐心似乎已經消磨殆盡。這些剛剛聚攏過來的人,情緒還沒發洩完,絲毫不顧及姜斌的身份。
姜斌急的跺腳。總廠那邊情況更加嚴峻,常務副省長出面根本沒起任何作用。
汪同民作爲省委書記在現場,至今沒有給出一個明确的意見,更沒有實際性方案。
說明他依然想采用拖字訣,指望人們情緒稍稍平複後,再用最少的讓步來安撫工人。
自己的親兒子被工人堵在車間裏情況不明,汪同民還沒有果斷采取措施盡快平息事态。
這已經不能用态度強硬來解釋,隻能說爲了進步,或者說爲了某種更大的進步,汪同民執着到令人恐懼的程度。
姜斌自問做不到。更明白如果讓汪同民緩過這口氣,平安過關,那自己絕對會迎來無休無止的報複。
周嚴借他的勢,他也在借周嚴的勢。
結果借一半,周嚴沒影兒了。姜斌不得不單獨做出抉擇。
幾分鍾後,姜斌開口,給出他的答案。
“工人師傅們!可能還有人不認識我。我是姜斌,現任吉北省委副書記,省長。”
“我現在就代表省委省政府表個态,關于吉鋼股份制改造,立刻中止。”
“鑒于投資方處理職工安置問題野蠻粗暴,脫離實際,資産評估以及入股後沒有按照協議進度全額支付投資款,政府将永久終止與該投資方及其關聯公司之間的合作。”
“大家反應強烈的,這次股份改造過程中,有領導幹部以及吉鋼管理層徇私舞弊,私吞國有資産等問題,将由紀委和公檢法機關介入,全面徹查,并請吉鋼職工代表全程監督。”
“另外,吉鋼現任總經理祝一飛同志心髒病突發,現在急尋立即送醫救治,也請大家配合!”
姜斌前面的話,勉強可以理解。
雖然說書記負總責,但省長是政府部門的一把手。行政權力是書記也不能随便幹預的。
處置突發事件,在不違法違紀的前提下你,姜斌确實可以一言而決。哪怕做出的決定不恰當,那也是以後的事。
但最後一句話,可就是耐人尋味了。
指鹿爲馬,指死爲生,又是衆目睽睽之下,姜斌絕對是冒着巨大風險的。
這一刻,連在場的幾名武警領導都是滿臉震驚。
工人們先是安靜,然後低聲議論,接着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的歡呼。
收購終止,不會追責。這兩個意思大家還是能領會的。
而就在此時,何永貴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各位領導,各位老少爺們兒,聽我說一句......”
歡呼聲漸漸停下,姜斌和在場的武警也都驚訝得瞪大眼睛。
不知什麽時候,何永貴已經把剛才從那些年輕人手裏搶下來的汽油,都倒在自己身上和祝一飛的屍體上。
“危險!何師傅,離火遠點!”
“師父,你幹嘛,快停下!”
“老何,姜省長不是已經答應......”
離得近的,已經發現異樣。有與何永貴關系親近的跑出人群,要去把何永貴從火牆邊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