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合的人,全部退到外面去!”
“我沒玩過槍,萬一緊張起來手抖......”
周嚴的聲音不疾不徐,聽不出一點緊張。
聽不出緊張也不行,沒人敢賭。
至少周嚴說的有一半可信度。一個縣委書記,應該沒什麽機會用到槍。
“周書記,你别激動!我們馬上退出去!”
帶隊的元合市局副局長生怕刺激到周嚴。一邊揮手示意元合的人往外退,一邊盡量用和氣的聲音說。
“你是誰?”
周嚴問道。
“我是元合市公安局副局長李桐。”
“李局是吧,你也留下!”
周嚴說道。
李桐的臉垮了。
“這神經病把自己留下幹什麽?覺得一個副市長不夠吃嗎?”
很快,元合市的警察全部退到大廳外面。
“下了他的槍!”
周嚴吩咐。
呂進随即上前,麻利的繳了李桐的槍。
“打電話彙報吧!局長,市長,省長,你想打給誰就打給誰!就在這打!”
周嚴再次開口。
“不打,不打!沒必要鬧成這樣!”
李桐擠出一絲笑:“周書記,一點小事情,不如......”
“你不打,我可要手抖了!”
周嚴手裏的槍往前送了送,露出嘲諷的笑。
“朱市長,你要是現在死了,就是李局害的!”
朱興榮一動也不敢動,額頭全是冷汗。
被周嚴的槍口一頂,渾身不由自主的哆嗦起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事情突然失控,他根本來不及做準備。
現實準備和心理準備都沒有。
即便不死在周嚴手上,恐怕也會死在國法手上!
他很清楚一旦事情揭開,自己那些破事,十個腦袋也不夠用。
但能多活一秒也是好的。多活一秒,就多一秒的希望。
萬一上面能把事情壓下來呢?
萬一下一秒奇迹發生,死的是眼前這個神經病呢?
萬一......
“打……打電話…”
朱興榮顫聲說。
趙桐已經在打電話,手抖的甚至比朱興榮還厲害。
半小時後,醫院已經被警察和武警團團圍住。
以市委書記馮萬盛爲首的元合市主要領導已經趕到。
但都站在門口,沒人敢進來。
他們必須等省委領導來處置。
眼下的情況,他們甚至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保持現狀,不要刺激周嚴,不要讓事态惡化,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一個普通人,即便空手平舉,也很難堅持太久。
更何況手裏還握着一把槍。
周嚴是普通人,周嚴舉着起槍五分鍾都覺得胳膊酸。
所以他現在雙手各持一把槍。
一把自己的,一把趙桐的。
輪換……
“趙局,你說,如果你的配槍打死了朱市長,你算不算我的幫兇?”
周嚴還有心情調侃。
“算你大爺!”
趙桐在心裏狂罵,但臉上隻能賠笑。
元合高速路口。
警車開道,後面是一長串省委領導的車。
元合市内主要幹道早已進行交通管制。
即便普通人,也知道一定有大事發生。
徽省省委書記蔣松年面色平靜。隻是不停顫動的咬合肌,透露出他内心的真實情緒。
陸海已經和他緊急通過電話。
态度非常明确,無論如何,必須保證周嚴的安全。
陸海這個保證裏,沒有提及被挾持的朱興榮。
蔣松年懷疑陸海可能根本不知道被周嚴挾持的是誰。
在蔣松年的位置,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自然大部分都很清楚。
對他而言,無論哪一方的争鬥,都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他是金融系統的幹部出身,有賞識他的領導,但卻沒有什麽站隊的傾向。
在這種争鬥日漸激烈的時候,明哲保身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哪知道禍從天上來。
好端端的,昨天還在冀省鬧騰的周嚴,今天居然跑到徽省來折騰了。
一路過來,他已經接了四五個重要電話。
重要到每個打電話的人,都不是他可以輕易得罪的。
怎樣處理這件棘手的事情,直到現在,蔣松年依然沒有頭緒。
“領導,江省王省長的電話。”
秘書彙報。
蔣松年心裏暗暗松口氣。
事發到現在,最應該打電話的王鵬飛卻一直沒動靜。
這才是蔣松年最在意的事情。
别人表态,總歸隻是表态。
真正能下場,會下場解決問題的,卻隻有王鵬飛。
“蔣書記,我很快就到元合。”
“關于這件事,我有點想法和您提前溝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