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嚴四處張望，無視宋宇軒。

“别看了，領導們都在開會。”

宋宇軒幫周嚴泡了杯茶。

“調查組和省委領導們已經開了兩次會。看樣子還是沒拿出方案。”

說完低聲笑起來：“我要是你，現在絕對不會來省委。”

周嚴咧嘴：“你可别吓唬我！真的這麽嚴重？”

“吓唬你？”

宋宇軒走過去把門關好。

“你自己想想，玉山的事，怎麽處理？”

“一查到底，萬一是内部人做的，能公開嗎？從上到下，都沒法交待。”

“想糊弄過去，那也要有人背鍋才行。”

“總不能随便抓個裝修公司來頂罪吧？”

“人家沒那個動機，也沒那個必要。憑什麽抓人家頂罪？”

周嚴攤攤手：“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是謝書記發現的......”

宋宇軒在周嚴旁邊坐下，一臉戲谑。

“謝書記發現，沒有上報省委，卻直接讓你去處理？”

“你編理由，起碼也要符合邏輯吧？”

“現在調查組和省委都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如果按你說的，那就簡單了，直接處理謝書記......”

周嚴扶額。

“幸虧你提醒，我還真沒想這麽深。本來準備讓謝書記背鍋的！看來還不行。”

宋宇軒幸災樂禍。

“聽說下面好多地市領導都在更換辦公家具！啧啧，你好好想想吧！”

“我想個屁！”

周嚴翹起二郎腿。

“要害怕也輪不到我。沒聽說過做壞事的不怕，揭露壞事的反倒要害怕！”

宋宇軒正要繼續嘲笑周嚴，突然站起來走到門口聽了聽。

“應該是散會了！”

說完拉開門走出去。

周嚴跟出來，果然看到王鵬飛和一個矮矮胖胖的人邊走邊說着什麽。

看到探頭張望的周嚴，王鵬飛招招手。

“來我辦公室！”

矮胖男人也朝周嚴望過來，一臉笑意。

“這位是安全部張輝張部長，也是調查組組長。”

王鵬飛給周嚴介紹。

“你來的正好，張部長想找你了解一下情況。”

“張部長好。”

周嚴問好，眼睛卻瞟向王鵬飛。

王鵬飛不着痕迹的微微點頭。

“周嚴！不錯不錯，年輕有爲！我可是久聞你的大名！”

張輝朝周嚴伸出手，笑容可掬。

“張部長這樣說，是在批評我吧？”

“哦？怎麽說？”

周嚴低眉順眼：“我剛剛被人說臭名遠揚。”

張輝一怔。

随即大笑道：“難怪郝部長說你是個滑頭，果然不假！”

“過來坐，說說你臭名遠揚的問題！”

和宋宇軒聊過，再見到張輝，周嚴慢慢意識到之前自己忽略了一些細節。

某些問題考慮的太片面。

高層雷霆震怒，立刻派出高規格的調查組趕赴江省，這一切隻是表象。

眼下正是春節前夕，從事情發生到春節放假，滿打滿算隻有三天。

這時候派出調查組，本身就暗含玄機。

春節對國人來說。重要性不言而喻。

這件事，說嚴重當然很嚴重。

但還沒有嚴重到讓所有人取消假期，不過春節的程度。

那就意味着調查組來江省轉一圈，了解一下情況，就要返回帝都。

一切等年後再說。

而調查組到達江省後，也沒有直接去玉山，而是在省委連續開會。

理由當然十分充足。

要充分聽取省委意見，拿出一個恰當的方案才好深入調查。

一切都很合理，一切又都不合理。

整件事在重視和不重視，嚴謹和不嚴謹，合理和不合理之間搖擺。

張弛有度，明暗相間，進退有據。

想明白這些，周嚴不得不服氣。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把規則和人心玩的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