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被呂進掰斷的手指,看起來也重新處理過,紗布很幹淨。
“忍不住了?還是說,你們很快就不得不放我走?”
彭俊雄盯着王駿幾人看,似乎根本不在意身邊的周嚴。
“彭秘書長真是聰明。過幾天你就自由了。”
“不出意外的話,你會被送去帝都,然後消失。”
彭俊雄露出嘲諷的冷笑:“那你何必把我弄到這裏來?”
“想動私刑?爲什麽等到今天?”
“周嚴,我就是個普通人。如果早點上手段,我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
“唉!”
周嚴深深歎口氣。
“我也很想啊!彭秘書長交代還是不交代,我都無所謂。”
“隻要你受罪,我其實就很高興。”
“可惜啊!彭秘書長身份尊貴,不但省領導在關注,你背後的主子也非常重視。”
“爲了不太難看,在領導們沒做決定前,我實在不好按照自己的想法收拾你。”
周嚴笑着站起來,湊近彭俊雄。
“放心,把你換到這裏,也不是想給你上手段。”
“隻是想讓外面的人知道,你回到了我的手裏......”
彭俊雄笃定周嚴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就如同笃定吳常健不會放棄,也不會放過自己一樣。
甚至葛大江等人會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消失,彭俊雄同樣能猜到一二。
在被周嚴抓起來之前,彭俊雄設想過無數種自己失勢的可能,并爲此做了大量的準備。
但再詳細再充足的準備,也會有意外。
比如周嚴這個瘋子,莫名其妙的動手。
一直到今天,彭俊雄依然不确定,周嚴那天爲什麽會突然抓自己。
即便周嚴告訴他,隻是因爲心裏不爽,一時興起拿他出氣。
他依舊不相信。
“你他媽的心裏不爽,就拿老子說事?!”
彭俊雄面目猙獰,第一次在周嚴面前失态。
周嚴聳聳肩:“對不起對不起!”
“當時和郝部長有點誤會。”
“我覺得抓了你,甩鍋給郝部長是個不錯的主意。”
“忽略了你的感受。”
“哎呀,我想起來了,當時還用花瓶砸了你的腦袋......”
周嚴伸手去摸彭俊雄的頭,被彭俊雄一把推開。
周嚴像是很苦惱,搓搓手。
“彭秘書長,你真的不肯原諒我?”
“我真誠的向你道歉......”
“我......”
彭俊雄霍然擡頭。迎面而來的,是周嚴的拳頭。
“唔......”
彭俊雄隻覺得鼻子又酸又痛,下意識用手捂住,鮮血沿着着指縫滴落到地上。
周嚴直起腰,随意的拍拍手。
“傻逼,我剛才說的還不夠清楚?”
“前面不能動你,是領導們都盯着!我要保持文化人的形象。”
“現在,雖然領導們還是盯着。不過......我不想當文化人了!”
王駿第一次看到這副樣子的周嚴,大感興趣。
“我就說你平時都是裝的嘛......”
周嚴馬上又露出人畜無害的笑。
“一時沖動!走吧走吧,到隔壁歇一會兒......”
王駿看看朱大勇和楊陽:“不用他們幫忙?”
周嚴咳嗽:“算了算了。這兩位一看就是正人君子,不太好。”
侯雲偉呲牙:“我其實也是正人君......”
一小時後。
“哎呦,你們今天挺斯文嘛!”
周嚴笑着說。
侯雲偉把按在彭俊雄臉上的枕頭拿開,露出一張扭曲的臉。
呂進站起身,很是遺憾的搖頭。
“沒成功。忘了第三針應該紮在哪個穴位,回頭打電話問問老沈。”
彭俊雄身上隻剩一條短褲,兩條腿上密密麻麻紮滿了針灸用的銀針。
周嚴扶額:“你這是忘了第三針?”
“嘿嘿,從地三針往後,都忘了。”
“練練手,就每個穴位都紮紮看學……”
“周嚴!我可以配合你!”
彭俊雄大口喘着氣。
周嚴笑笑,擡腳踩住彭俊雄的臉。
“彭俊雄,你現在說什麽,我都不會信。”
“從抓你到現在,十幾天了。想問你,我有的是機會,沒必要等到今天。”
“楊可你認識吧?那個賤貨雖然耍了我,但也讓我知道不少關于你的事!”
“你這種人,但凡有一點希望,都不會說實話。”
周嚴挪開腳:“你的老闆想弄死你,你的同夥,甚至你的下屬都想你死。”
“隻有我心疼你,不想你死。”
“今天,原本也不想和你廢話,也不想從你這聽到任何秘密。”
“就是讓你難受一下。開胃菜!”
“你最好祈禱,放你走的時候,我沒被别的事情耽擱!”
......
“你真的不想聽他交代?”
離開武警營房,王駿忍不住問道。
今晚折騰半天,難道就爲了打彭俊雄一頓?
這......也太無聊了點。
周嚴伸個懶腰:“是啊!就是單純的讓他難受一點。”
“關在省委裏面,做什麽都不方便,這家夥日子過的太舒服。”
“我不信。”
王駿皺着眉,思考周嚴的用意。
“真的真的!”
周嚴笑:“哥,你就别琢磨這點鬼蜮伎倆了。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爛事。”
“看看熱鬧就行。”
“别忘了,我隻答應讓你參與醫院的事,彭俊雄這裏......”
王駿瞪眼:“少扯,我既然都來了,總不能雲裏霧裏,啥也不知道吧!”
“最好不知道。你的身份太敏感。彭俊雄的問題也太敏感。”
“想參與,也要等幾天......一周之後吧。”
無論是對陸海還是王鵬飛,周嚴都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對王駿,就更不能說。
至于計劃,就更無從談起。
彭俊雄怎麽交出去,時間,地點,方式,都還是未知數。
按周嚴估計,确定這些,起碼還要兩三天。
玉山那些人召集人馬,在等着消息确定,周嚴同樣要等。
這兩三天,對周嚴至關重要。
彭俊雄說什麽無所謂。
人如今在周嚴手。需要他說什麽,周嚴可以自己編......
“爲什麽要等幾天?讓不讓我參與,一句話的事!要等幾天?”
“妹夫,你是不是有點曬臉?”
王駿抓住周嚴的胳膊,決定強硬一點。
“哥......哎呀!這個吧,說起來挺複雜,而且不好解釋。”
“說來話長,那我長話短說吧!總之呢,懂的都懂。不懂的,說再多也不懂。”
“你......懂了嗎?”
王駿張大嘴巴,......
“我懂你大爺!”
“哥!我錯了!我錯了!我背上有傷......”
朱大勇和楊陽互相看一眼,又一起用詢問的眼神看向呂進和侯雲偉。
“嘿嘿!我們領導......就這樣......”
侯雲偉頗爲尴尬的解釋。
差不多的時間,省建材集團停車場。
“老闆說,禍是你自己惹的。這批裝備的錢,要你自己出。”
“老闆對你真好!這些東西,費了好大勁兒才搞來。”
“便宜你了!”
中年男人調侃着,拉開車門。
“快點搬下來,我還要趕回去交差呢!”
“陳叔,您老就别拿我尋開心了!”
“您是不知道,我現在的老闆,心更黑!”
穆浩賠着笑,探頭朝車廂裏看一眼。得意的吹聲口哨。
“RPG都有!真夠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