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某海域。
五六艘快艇将兩艘标着勘探字樣的船圍在中間。
不遠處,驅逐艦巨大的船體在黎明的暗灰色晨光中,如同一隻随時會撲上來的鋼鐵巨獸。
“再重複一遍。船上的人,立刻放下武器,到甲闆集中。等待檢查!”
“立刻放下武器,到甲闆集中,等待檢查!”
高音喇叭一遍遍重複着指令。
快艇是邊防武警的快艇。但快艇上,卻是進入戰鬥狀态的海軍突擊隊。
勘探船上,陳方達和章俊生臉色慘白。
他們一得到航平号出事的消息,就立刻改變航向。
準備向南進入另一片海域,遠離是非之地。
蟬都沒了,什麽螳螂黃雀的,都白搭。
也許暗中有獵人已經準備出手,要把螳螂和黃雀都抓去下酒。
他們的動作已經足夠快,但還是晚了一步。
先是被海警攔截。好容易應付過去,還沒跑出多遠,又被堵住。
他們的船上,是整整六十名特戰大隊的精英。
此刻,這些隻是執行命令,并不知道内情的軍人眼神中都帶着迷惑。
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可眼前的情況,實在太詭異。
“首長,怎麽回事?”
一名帶隊的隊長忍不住問道。
三名隊長中,隻有特戰大隊的副隊長是知情人。
其餘兩名中隊長和他們的戰士一樣,開始對自己執行的任務産生了懷疑。
陳方達深吸口氣:“原地待命,我問問......”
“還是我來吧!你......”
章俊生說着,突然拔槍頂在陳方達後腦上。
“俊生!”
陳方達喝道,他明白章俊生要幹什麽。
“陳主任!那是驅逐艦。不是誰都能調動的。”
“保住你,首長會想辦法保住我。”
“不然,我們倆都沒好下場!”
章俊生低沉而急促的說道。
“都退後!”
陳方達面容扭曲,大聲喊道。
特戰隊員們不知所措的站着,有人已經再次端起槍。
驅逐艦指揮室中,王鵬華放下望遠鏡,和艦隊副司令對視一眼,同時微微歎氣。
軍方和地方上不同。
就像人們經常說的,地方是塊塊,軍方是條條。
地方上,某個省的争鬥,可以在很長一段時間内,範圍都不會擴大。
各方添油戰術,不斷把力量投入其中,直到決出勝負或者等更高層級定調子。
軍方則是自上而下一條線。
但無論怎樣,溫和也好,殘酷也好,大家都會默契的遵守一個原則。
不能亂。
不能亂的意思有很多。其中一條,是不能動用正規力量。
類似于教導隊那種,已經屬于踩線。何況這次,某人居然動用了正規力量。
正因這樣的越界行爲,讓原本事不關己的一些大佬很不高興。
在郝國盛通報鐵勒人企圖通過海上偷運裝備的情況後,另一股力量迅速達成一緻。
借着這個機會,讓姓徐的收斂一點。
不然的話,一旦開了這個頭,還能占到便宜,日後就會有其他人效仿。
王家有人被“綁架”,王鵬華可以有正當理由趕去滬上。
項莊舞劍,正合适。
拿下陳方達這個情報處主任,徐老闆無論如何都脫不了幹系。
傷筋動骨不至于,但即便做樣子,也要下狠手整肅一些部門。
可看到章俊生舉槍挾持陳方達後,王鵬華就知道,這次“突襲”,拿不到預期的結果了。
章俊生雖然号稱“四大金剛”之一,自身的位置卻并不高。一個參謀而已。
一個參謀扛下所有的責任,就是把他槍斃,也沒多大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