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光杆司令”的檔案局局長勉強說得過去。但一個光杆市長,書記,甚至更高,那就說不過去了。
背靠王家自然很好,但終究不是自己的。
說起來,還是外力。
陸海的态度,相關各方的态度,接下來的局勢,在這種局勢下,周嚴怎樣做才最恰當,才能利益最大化。
這一切,王鵬飛隻用寥寥幾句話,就講的清清楚楚。
沒有一句廢話。
這是未來嶽父對女婿說的。
說的人說的明白,聽的人聽的清楚。
接下來,才是工作。
“法盛集團這樣的企業,政府的态度還是要以扶持爲主。即便有問題,也不能亂來。”
“健朗醫藥原則來說,不算J省的企業,但在J省的投資很多。單是醫院就有六家。”
“後續處理很麻煩。”
“生元醫藥是生物制藥行業的省龍頭企業。”
“不談制藥和研發的資金和技術優勢。單是幾千名員工和幾百名研發人員,都是一筆寶貴的财富。”
“還有金宏礦業。陳遠路突然死亡,涉及大量問題要查。肯定會影響到企業的正常生産經營。”
王鵬飛說着,打開面前的文件夾,從裏面抽出幾張紙遞給周嚴。
“我一回來,楚省長就找上門。”
“這是其他省份的經濟摸底數據。”
“别人在努力争取開門紅。咱們可倒好,開年就弄出這種事。”
“至少四家上市公司,三家大型企業。”
“又是在蘇城和玉山這兩個經濟發展最好的地方。”
“後續處理要慎之又慎啊!”
“法盛集團的問題,要往後放一放。”
周嚴無話可說。
王鵬飛作爲省長,看的是全局,重點關注的是經濟。
無可厚非。
連續幾家大型企業出問題,短時間内對全省經濟造成影響,勉強可以接受。
但如果繼續深挖,牽連的企業越來越多。
對經濟民生都造成重大影響,在公在私,都非常不利。
追求除惡務盡,就要承擔相應嚴重的後果。
要保持大局穩定,那就隻能暫時任由一些壞人繼續逍遙快活。
類似的矛盾,無法完全解決。
如同自由和公平。
人們總是喜歡說要自由,要公平。可這本身就是矛盾的兩件事,怎麽可能既要又要呢?
要自由,那就是人人都自由。好人自由,壞人也自由。
窮人自由,有錢人也自由。
完全失去約束,壞人會更壞,有錢人會更加有錢。相應的,窮人會更窮。
這時候,如果你再說要平等......
要平等,就要限制壞人,限制有錢有勢的人。那何來的自由?
總不能說,自由和平等隻針對窮人。那就成了誰弱誰有理的笑話。
所以社會管理者要做的,是盡量平衡,折中。
在兩個不可調和的矛盾中,盡量找一個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平衡點。
就如同王鵬飛現在要做的事。
在懲治不法之徒的同時,要考慮發展經濟,保持穩定。
要考慮那些企業涉及的成千上萬名員工的利益。
隻能折中。
“你沒意見?”
周嚴默不作聲,王鵬飛倒奇怪起來。
“沒有沒有。”
周嚴露出一個特别特别真誠的笑容。
“法盛集團,我本來也沒準備讓您動手。這種小事,我自己來就行。”
“既然您要從大局出發,我就稍微緩一緩。”
“我也挺累的......而且,這又曠工好幾天,影響不好。”
“你......”
正喝水的王鵬飛嗆了一口。
他也忘了周嚴是檔案局局長......
調整一下表情,王鵬飛若無其事道:“你和穆家談合作,想法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