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李岩有沒有辦法。”
李岩沒有辦法。
短短幾分鍾,他有數次想過直接撲上去。
要麽制住這個人,要麽被炸死。
李岩自忖制住這個像痨病鬼一樣的人沒難度。
被他炸死......更沒難度。
視死如歸,平常想想還行。真的事到臨頭,沒幾個人有這種魄力。
關鍵是,真要在這裏炸了......
“你别沖動!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要錢?”
李岩第三次試探着開口。
那人依舊不回答,隻是用血紅的眼睛瞪着李岩。
注意到這人的雙手抖的厲害,李岩覺得自己尿急,好像要憋不住。
“大哥,你是盛平人?”
福至心靈的李岩突然用盛平話問到。
當年和盛平的戰友在一起混了三年,一個排的人,個個一口盛平話。
李岩這句盛平話雖然不地道,但還是很容易分辨。
那人愣了一下。
“你是盛平人?”
“是啊!盛平鋼廠的。我爸媽還住在那邊。”
李岩化身那個戰友。
那人眼神閃爍,似乎相信了李岩的話。
“鋼廠子弟啊!以前的好單位啊!”
李岩咽了口唾沫,生怕這家夥繼續問下去,那就穿幫了。
關于盛平,他知道的就這麽多。
“你是哪兒的?”
“東台礦的。”
那人沒有隐瞞。
“老哥!不管你遇到什麽難處,都沒必要這樣。”
“你找周局長要錢?你看,已經這樣了。無論你想幹什麽,都不可能做到。”
“大家老鄉,你看看有沒有别的辦法?”
那人不說看,眼珠亂轉。
遠遠近近的警笛聲,正有大批警察趕過來。
“讓周.....周嚴來和我說話!”
那人突然說道。
李岩趕緊搖頭:“爺們兒,這肯定不行啊!”
“你身上這些東西真要炸了,誰都活不了。”
李岩慢慢放下手臂。瞥一眼還在裝猩猩的保安,故作輕松的笑道:“沒你的事,别在這摻和。”
早就吓傻的保安猶猶豫豫的放下雙臂,向後退了兩步。
見那人沒有反應,轉身跑出一道殘影。
李岩也放松一些。
憑着這麽多年當警察的經驗,感覺這人不像是窮兇極惡的歹徒。
倒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隐,被迫走極端的那種人。
“我要一筆錢!”
那人說道。
“沒問題!多少都行!給誰?”
這絕對是李岩活到現在,最高光的時刻。
也是腦子最靈光的時刻。
“給誰?”
李岩覺得自己這句話,真是說的太牛逼了。
錢可以給,但你肯定跑不掉。
這層意思,不好聽。但是此時此刻,顯得很誠懇。
......
“周局,你不能過去,太危險!”
以最快速度趕來的苗文廣攔住周嚴。
“你不露面,歹徒遲早會投降。你一旦露面,他很可能铤而走險!”
“沒事!苗局,這人就是爲錢才幹這個的。又不是和我有仇。”
“三十萬而已,我翻倍給他。他不是一定要弄死我。”
“我的人還在那呢!我要是不去,萬一他覺得我的人在耍他,臨死拉個墊背的怎麽辦?”
苗文光語塞。
周嚴說的聽起來有道理。
但凡事都有意外,不是嗎?
接到李岩的電話,周嚴便沒那麽緊張了。
這個叫金有幸的人,活的很不幸。
礦工家庭,父親礦難死了。十九歲的金有幸接班,開始下井挖煤。
好容易娶了老婆,生了女兒。結果他又被優化下崗,丢了工作。
然後老婆生病去世,他一個人擺小攤養大女兒。
一年前确診肺癌,沒錢治。
拖到現在,估計也活不了幾天。但女兒還在讀大學。
當有人找到他,讓他做一件事,給三十萬酬勞。他幾乎沒有多考慮就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