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的,就看周嚴自己能領悟多少了。
目前來看,周嚴的表現讓郝國盛比較安心。
最起碼,表現出拖時間的企圖。
剛剛下飛機的時候,王鵬華的電話打過來,意思也是盡量拖一拖時間。
D都方面,股東們的會還在開。
曲波等人還沒有到達機場。而部隊這邊,一些安排,也需要時間。
如果不能表現出足夠的實力,對方就不會感受到足夠的壓力。
新船長看不到希望的情況下,也許會動搖。
甚至臨時改變态度。
那樣的話,對這邊來說,機會也就成了危機。
眼下的局面,各方應對都很倉促。
對方的實力,無論是明面上還是私底下,都有很大的優勢。
自己這邊唯一能占上風的機會,就是在顯露出實力和決心後,争取其他觀望的勢力支持。
劉家,孫家,陳家,嶽家。這些舉足輕重的勢力态度還不明朗。
可以确定的,是他們絕對不會看着局勢亂起來。
也不願意看到老船長依舊一家獨大。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
反過來說也是一樣。
沒人願意看着别人千日好完,還要千日好,百日紅完還要百日紅。
當年松江這夥人借着亂局,鬥垮了北方一系。
本就是投機。
這些年幾乎把最好吃的東西都裝自己肚子裏。
吃了這麽多年,還不肯罷休。其他人要說沒意見,那是不可能的。
在所有人都以爲會平穩過渡的時候,突然矛盾激化,一定會有人忍不住下場的。
隻要那些人表态……
這場沖突,最壞的結果,也是老船長讓步。然後大家把矛頭共同指向野心勃勃的袁家,以及空海那位。
一鲸落萬物生。
有人倒黴,自然有空出來的利益等着大家瓜分。
此消彼長。說不定,一些事情就可以提前推進。
郝國盛滿腦子的家國大事,卻被周嚴的一句話弄的破防。
多少大人物絞盡腦汁,多少人賭上身家性命,多少人如臨大敵。
這個被當做“重要支點”的貨,别說重視,連一點緊張都沒有。
要不是知道周嚴的很多事情。郝國盛真的要懷疑,這樣沒正經的家夥,真的敢朝自己開兩槍,還拒絕就醫?
“我很不好!”
周嚴終于把頂在腹部的槍挪開。
“領導,您别光顧着批評宋局!總要先了解一下情況。”
“就事論事的說,我對您不分青紅皂白亂批評人的粗暴工作作風,很有意見!”
“我和宋局長已經完成任務。是在返回途中被攔截的。”
“任務已經完成,大家當然比較放松。”
“而且我們和敵人拼命,誰能想到在自己的地盤還會有危險?”
“西彩這邊的某些人,真是好大的官威!”
“宋局已經出示證件,我剛想拿證件,結果臉上就被打了兩槍托。”
“還沒反應過來,又挨了兩槍。”
“要不是宋局他們拼命護着,恐怕我早被弄死了。”
“周局長,你可要對自己說的話負責!”
“你中的兩槍,都是你自己打的。在場的人都看到的!”
一直沒有說話的紀委書記魯源忍不住說道。
“在場的人都看到了?那你在不在場?你不在場,怎麽知道在場的人都看到了?”
“我記得你是剛來不久。你還能比我這個當事人更清楚?”
“還是說,你事先就知道什麽?”
“哦,忘了問!請問,你是誰?”
周嚴一連串的質問,魯源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先回答哪個?
逐一回答?成何體統?!
不回答,又顯得自己理虧。
關鍵是周嚴的問題,明顯在帶節奏。
即便回答,也會變成無聊幼稚的争吵。
自己什麽身份?
就是王家老爺子親自到場,至少也要給點起碼得尊重。
周嚴連最基本的“規矩”都沒有?
“周局,這位是西彩紀委魯書記。”
丁茂春和周嚴有“一包煙”的交情。開口替魯源解圍。
“哦.....原來是魯書記!”
“對不起啊魯書記,我剛才态度不好。”
“您大人大量,看在我莫名其妙被打了兩槍的份上,别和我一般見識!”
周嚴用輕佻的語氣說着道歉的話。
魯源正要開口,卻被鄭剛用眼神制止。隻好鐵青着臉怒視周嚴。
兩世爲人,又和衆多領導打過交道,周嚴早已經對所謂的“官威”祛魅。
魯源的怒視,絲毫沒有作用。
周嚴聽郝國盛和宋恒對話,大概猜出點東西。
郝國盛拿出那份文件,可不是單純要給周嚴等人的身份做注腳。
西彩作爲邊境省份,很多事情都比較敏感。
郝國盛張口閉口秘密任務,批評宋恒的保密工作做的不好。
是要把事情往情報洩密上面扯。
以安全部門的優先等級來說,陳程才一旦被卷入事關國家安全的情報洩密案,那就不是紀委介入的問題了。
這招夠陰,也夠狠辣。
王鵬飛親自趕來西彩。老爺子肯定也有動作。
不用任何人暗示周嚴也清楚,現在最需要自己做的,就是拖在這。盡量把水攪的更渾。
“郝部長,這些事情,以後再說吧。總不會讓周嚴同志受委屈。”
鄭剛說道。
“現在最重要的,是馬上送周嚴同志去醫院。”
“救人要緊嘛!”
“不需要!”
周嚴搶答。
“現在想起救人要緊了?剛剛宋局他們要送我去醫院,你們攔着。”
“眼睜睜看着我流了幾千CC的血。現在郝部長來了,你們裝好人?”
“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就死在這!”
又扯什麽幾千CC的血.....
“你是把大動脈拔出來,拿血滋地嗎?”
鄭剛捂着腹部,被氣的肝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