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部長留步！”
陳義華伸手虛攔李濟同。
“秘書長慢走！”
李濟同微笑點頭。
“哦，對了，看我這記性。”
陳義華頓住腳步：“李部長，書記還有句話讓我轉告你。”
“書記說，佛在靈山莫遠求。方便有多門，歸元無二路。”
“好了。李部長早點休息。”
李濟同站在門口，一直看着陳義華走出小院子。久久無言。
“佛在靈山莫遠求.....”
今晚這出雙簧，對李濟同來說，自欺欺人的成分居多。
吳斌在他家裏被人弄走。無論是不是他的問題，都會被吳家父子遷怒。
何況他現在和吳家的關系本就十分微妙。
當初一起“腳踩兩隻船”的那些人，雖然都已經死光，死無對證。
但李濟同很清楚，以姓徐老闆的德行，一定會在适當的時候，把自己曾經做過的事透露給吳家。
在真正的大佬眼中，即便到李濟同這個位置，也不過是一枚随時可以放棄，犧牲的棋子。
原本離開玉山升任組織部長，對李濟同來說，是機會，也是陷阱。
能把握機會，大有前途。走錯一步，掉進陷阱，就是萬劫不複。
可惜，李濟同沒有把握住機會。
或者說，沒有達到吳常健的要求。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不中用的棋子，唯一的作用就是用來犧牲。
李濟同深知吳常健的本性。這一年多以來，所有的掙紮，妥協，無非是爲了自保。
或許都不能算自保。最多算是苟延殘喘，吊着一口氣而已。
陸海這句話，讓李濟同的心思又活泛起來。
今天處理鐵勒人的問題，陸海和王鵬飛的态度相當耐人尋味。
表面上看，是因爲這幫瘋子毫無人性，危害巨大。必須采取果斷措施，防止他們做出喪心病狂的事情。
實際上，明眼人都知道不可能這麽簡單。
這幫瘋子的危害巨大，早就是共識。但以往處理這類問題，包括松江在内，各地都是低調甚至被動的。
有種不情不願，不得不處理的味道。
這幫瘋子背後，有太多不能說，不可說的牽扯。沒人願意跳出來惹禍上身。
這次不一樣。
前所未有的堅決果斷，甚至可以說是魯莽草率。
李濟同隐隐有種猜測，這不是沖着鐵勒人。而是沖着吳斌，沖着吳常健來的。
大局初定，就要和吳家分出勝負？
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陳義華轉達的這句話，可以理解爲招攬，也可以理解爲警告。
又是一個非同尋常的訊号。
徹底鞏固後方，消除一切不穩定因素。是不是意味着，“決戰”即将開始？
“站在這裏幹什麽？”
身後響起老婆的聲音。
“哦。沒事。”
李濟同轉身，用眼神詢問。
老婆點點頭，似乎想說什麽。
“你先去睡吧。我去打個電話。”
“喂，鄭秘書，我是李濟同，我找吳部長有急事......”
“那你盡快轉告吳部長.....吳斌失蹤了....對對！就在我家......”
......
“吳斌，上次你也是這麽說的。”
“這才幾天，又是這句話，讓我怎麽相信你？”
周嚴微微有些氣喘。
吳斌蜷縮成一團，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大鐵疙瘩砸在身上，每一下仿佛都疼到骨頭裏。
吳斌已經分不清哪裏疼。整個人像是被疼痛包圍，連呼吸都是疼的。
“你看！好好的纨绔不當，非要當陰謀家。你是那塊料嗎？”
周嚴用扳手碰碰吳斌。
“今天我還不能殺你。”
“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世界這麽大，你要裝逼，要搞錢，要害人，去哪裏不行？非要和我作對？”
吳斌很想哭，很想反駁。
“到底是誰在和誰作對？！”
可是他不敢。
他所依仗的家世背景，在周嚴面前毫無作用。
這就是個神經病。是個瘋子，心狠手辣的瘋子。
“吳公子，本來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看你這副樣子，可能不願意回答，算了吧。”
“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要麽，你快點想辦法弄死我。要麽，今後離我遠一點。不要被我看到。”
口袋裏的電話發出嗡嗡的震動聲。
周嚴遲疑一下，歎口氣，拿出手機。掃一眼，意外的發現是陌生号碼。
“喂，我是周嚴。你哪位？”
既然不是王鵬飛或者陸海，周嚴也就沒太在意。
“我是鄭春勇。”
周嚴沒說話。
鄭春勇，吳常健的秘書。這個電話有點出乎周嚴的意料。
“周局長，能不能給我個面子？”
鄭春勇不緊不慢的說道。
“呵呵。我憑什麽給你面子？”
事已至此，周嚴連裝都懶得裝了。
“周局長，領導現在很忙。不要因爲一點小事打擾領導。”
“大局爲重嘛。”
“鬧下去，對誰都不好。凡事都要有個限度，你說是不是？”
鄭春勇依舊不緊不慢。
“哈哈！鄭主任說的是！”
“您說的是吳公子吧？您肯定是誤會了！”
“我剛才散步，正好遇到吳公子被一夥鐵勒人襲擊。”
“您也知道桂城今天發生的事！唉，這幫禽獸不如的東西，專門襲擊無辜群衆！”
“幸好被我遇到......當然，這都是應該的。不用謝我。”
“吳公子我已經送去醫院了。傷的不重....”
“春勇救我！”
周嚴還沒扯完，冷不防吳斌叫起來。
吳斌和鄭春勇的關系非常好。
意識到是鄭春勇打來的電話，吳斌就在醞釀“自救”。
周嚴的心黑無恥，吳斌領教過很多次。如果不讓鄭春勇明白自己的處境，很可能就被周嚴忽悠過去。
果然，鄭春勇聽見吳斌的求救，聲音馬上冷下來。
“周局長，領導正在開一個重要會議。這個時候，如果一定要領導親自打電話，你可要想清楚後果。”
“哈哈。什麽後果不後果的。鄭主任别吓唬我。”
周嚴打哈哈。
“我就是見義勇爲。不圖名不圖利，誰打電話都一樣。”
“吳公子真的在救護車上，馬上到醫院。”
“如果不信，你過一會可以向中心醫院求證。”
說完直接挂斷電話。
“吳斌，你春勇哥居然敢威脅我。你是不是應該替他向我道歉？”
周嚴盯着吳斌看了幾秒，突然舉起扳手，狠狠砸在吳斌的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