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嚴又在松江逗留了三天。全程由海德生接待。
這個消息對人們的震撼，甚至超過吳斌之死。
海德生并不一定能夠代表他爹的态度。但卻一定能影響他爹的态度。
更重要的是，三天時間裏，老船長有足夠的時間阻止，然而并沒有。
而伴随着吳斌突然死亡帶來的震驚和沖擊，關于吳斌裝死的說法，也在快速傳播。
無論有沒有證據，懷疑一旦産生，就很難消除。
世上本就沒有天衣無縫的計劃。何況這樣倉促執行的小把戲。疑點太多，漏洞太多，完全經不起審視。
吳家本就隻想拖延時間，度過眼前的危機。吳斌裝死的事實，不可能長久瞞下去。
但沒想到，拖延時間轉移注意力的目的沒達到，反倒要成爲笑柄。
是的，笑柄。
許多本不該過問這件事的人，都“百忙之中”打來慰問電話。
有人建議徹查事故原因，有人建議後事一定要隆重。
存的都是看笑話，把吳家架在火上铐的心思。
吳家騎虎難下。
要麽認栽，厚着臉皮演下去，草草宣布後事從簡。然後随别人去笑。
要麽，讓吳斌真死。
吳斌自然不能真的去死.....
“草率了！沒想到他們反應這麽快！”
馮寬頗爲懊惱。
自從被郝國盛調整工作後，馮寬心裏一直憋着口氣。
原本直接分管兩個重要處室。安插人手方便，很多大型外貿企業，也都必須把他當菩薩一樣供着。
被踢去搞内勤....辦公室和資料檔案卻被郝國盛抓在手裏。馮寬所謂的分管，實際上什麽也管不到。
馮寬自己毫無辦法，隻能寄希望于吳常健。
好容易等到吳常健進步。交給他辦的第一件事就搞砸，無論是不是自己的責任，馮寬都必須把責任承擔過來。
有功勞，領導先來。有責任，自己先來。
馮寬的表現，讓吳常健很滿意。
“老馮，也不能怪你。時間太倉促。能到這地步，已經很不容易。”
“隻是.....他們的反應也過于快。幾乎沒有試探。”
“沒有試探，也許就是試探。”
“否則，就要懷疑消息洩漏了！”
計永疆說道。
馮寬皺起眉頭。
“計....部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别誤會。我的意思是，他們無憑無據，眼下的反應，就是在試探。”
計永疆淡淡道。
随即望向吳常健。
“他們知道不知道，其實無所謂。隻要小斌不露面，那這件事不是真的，也是真的。”
“把鄱湖那邊的人放掉。礦嘛，還給洪家。至少表面上，也就過得去。”
“他們想拿小斌當突破口。隻要小斌不在，他們就沒辦法。”
“隻不過，也就是權宜之計。”
“等他們清理完西邊，騰出手來，情況更難辦。”
“與其處處被動，不如......”
“等徐老闆來了再說。”
不如什麽，三個人都心知肚明。
憑他們三個，商量這件事毫無意義。
徐老闆的态度至關重要。
“老吳，你說，海德生是什麽意思？會不會老人家對咱們有别的想法？”
計永疆說起另外一個話題。
“想法當然有。換成你，你會沒有？”
吳常健冷笑。
随後又歎口氣。
“不過，海德生是自作主張。老人家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親兒子要給自己留後路，當老子的還能攔着？”
“人越老，顧忌越多。手裏抓着的東西，越不願意放開。”
“之所以不發話，是在看咱們。”
“看咱們值不值得他老人家拿出家底。”
計永疆和馮寬都不說話。
不用吳常健說，他們也知道。
說來說去，就是老船長對他們的能力有了懷疑。
不是不想管他們，也不是沒能力管，而是要看值不值得。
“媽的！都是那個周嚴！幾次事情，都是因他而起！”
馮寬恨恨道。
“他們想拿小斌當突破口，咱們也可以拿周嚴當突破口。”
“部長，據說，周嚴要去參加西邊的清剿行動。不就是最好的機會？”
......
“你覺得這是好機會？我看未必。”
永安街某處，有另一場有關機會的談話。
“錦城軍區和南藏軍區實力有限。駐軍.....未必聽招呼。”
“西彩動的太早，已經引起花家的注意。”
“西北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别忘了，王家可是有人在西北的。”
徐老闆對一名穿武警軍服的人說到：“老陳，西邊，有幾個總隊是自己人？”
“最多兩個！”
“徐老闆，武警畢竟不是真正的部隊，受地方影響比較大。不好辦。”
“陳政委，機動總隊......”
“徐老闆，眼下不是哪支部隊參與的問題，是必須把指揮權從郝國盛手裏拿過來。”
“行動的指揮權在我們手裏，所謂雙簧才有可能演下去。”
“老爺子不是态度暧昧嗎，用這個試探試探。”
陳政委手指某個方向。
“我說的機會，是指逼着那位去找老爺子。”
“他？”
徐老闆很是不以爲然。
“一向牆頭草。指望他，還不加指望姓谷的。”
“以前指望不上。現在未必。”
“如果郝國盛負責指揮，鐵勒人基本不會有活路。”
“吳老闆丢了J省，丢了醫院，眼看着搞那些礦又要保不住。”
“之所以一直忍着，不就是爲了緬泰嘛。”
“如果鐵勒人被徹底清理，讓那幫人騰出手來，吳老闆在緬泰的大計劃，就是人家的下一個目标。”
“所以最不願意鐵勒人消停的，就是吳家。”
“那位和吳老闆的關系，可不一般。”
“電力，煤炭.....最肥的兩塊肉，都是他們.....”
徐老闆若有所思。
“你是說，讓吳去找那位，然後再一起去找老爺子。逼着老爺子出手？”
陳政委點頭。
“沒錯！既然要亂，就亂的徹底一些。”
“越多人參與越好。誰也别想看風景撿便宜。”
“吳老闆到底有多少後手，老爺子還藏着多少實力，咱們的新船長是不是有魄力.....都放在西邊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