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嚴經曆過前世互聯網洗禮,這兩年又見過衆多大人物,對所謂權力權威早已經祛魅。
但見到洪慶山,還是清晰的感覺到某種壓迫感。
這樣的感覺,目前爲止,周嚴隻有兩次。
第一次是初見王書記的時候。
周嚴主觀認爲,應該是和這兩人臉上法令紋都很深的緣故。
或者,是這兩個人目光太犀利的緣故。
或者,兩者都有。
大佬們通常目光平靜,看不出什麽情緒。也很少長久的注視某個人。
畢竟這個世界上,有資格讓他們正視的人不多。
王書記和洪慶山,是周嚴見過的大人物中,唯二的兩個例外。
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周嚴清清嗓子,準備找個話題。
“盛名之下無虛士。膽子果然很大!”
洪慶山卻搶先開口道。
周嚴要說的話被堵在嘴邊,張張嘴。模樣有點傻。
“至于嗎?你什麽身份,和我抖這種小機靈!”
周嚴腹诽,嘴上卻說道:“我哪有什麽盛名,惡名還差不多。”
“能有惡名,也很好!”
“身爲領導幹部,名聲太好,不算好。”
周嚴扯扯嘴角,這話沒法接。
想想洪家老爺子,資曆最老的組織部長和NZ部長......這莫非就是家學淵源?
擅長和人打交道并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
“對于這次參加培訓班,說說你的個人想法。”
洪慶雙手疊握,把目光從周嚴身上挪開。
周嚴暗暗籲口氣,背上已經見汗。
“感謝組織的培養和信任。我一定把握機會,加強政治學習,提高思想覺悟.....”
周嚴幹巴巴說道。
對周嚴的套話,洪慶山沒有表示不滿或者不耐煩,很認真的從頭聽到尾。
“你對鄱湖有什麽看法?”
一直等到周嚴說完。洪慶山毫無征兆的抛出問題。
周嚴又被閃了一下。
沉默幾秒,周嚴咬咬牙直接說道:“不怎麽樣。内耗太嚴重。”
“哦?詳細說說!”
洪慶山臉上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表情。
“鄱湖的地理位置,自然資源等條件都非常不錯。”
“鄱湖人吃苦耐勞,敢打敢拼,也沒話說。但到目前爲止,各方面發展卻都不盡如人意。”
“據我所知,在一些山區,到現在,還有半年要靠吃紅薯和土豆充饑的地方。”
洪慶山的眉頭皺起來。
“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顯然,周嚴的話,讓洪慶山感到不滿。
“不是亂說。”
周嚴微微搖頭:“我以前在臨海公司工作時,包括後來在興南縣,都接觸過鄱湖籍的民工,親耳聽他們說的。”
“就是閑聊,他們沒必要撒謊。”
“當然,聽這話是前兩年。不過,我不認爲兩年之後,就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脫貧問題,一直是全國性的大問題。你說的這種情況,也許存在。但不可能隻有鄱湖有。”
“而且,這和你說說的内耗,有什麽關系?”
“資源大省,資源卻沒有成爲經濟的助推器,總不能把原因都歸咎于外部環境。”
周嚴說道。
“爲什麽不能歸咎于外部環境?”
洪慶山緊接着問。
談話到此,兩個人都有點不講道理。
周嚴笑笑:“我就是個人感覺,沒什麽理由。”
洪慶山的目光再次落到周嚴臉上,不置可否。
“你覺得,該怎樣利用好鄱湖的資源?”
洪慶山問道。
“不知道。我沒這方面的經驗。”
周嚴毫不猶豫的回答。
面對大坑,周嚴可不會客氣。
按這個思路再說下去,自己八成要去鄱湖了。
到最護短的洪家地盤做事,百分百的吃力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