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随着兩聲槍響，停在最前面的一輛救護車，兩個輪胎被打爆。
峰口縣醫院門口的吵鬧聲瞬間安靜。
雲晴站在台階上，狙擊槍緩緩移動。救護車旁的醫護人員四散逃開。
警察們呆呆望着雲晴，有人的手悄悄摸向腰間。
按照周嚴命令，負責到縣醫院扣押傷員的武警們也神情緊張，盯着大隊長汪學兵，等待命令。
“砰砰！”
又是兩聲槍響，第二輛救護車的輪胎被打爆。
汪學兵眼角抽搐，臉上有點發燒。舉手示意戰士們原地待命。
他的任務是扣押在譽遠大酒店槍擊案中受傷的嫌疑人。不許任何人離開。
但負責轉移這些嫌疑人的，是省公安廳内保總隊以及政治部的人。
其中内保總隊副隊長，和他還認識。
省廳的人态度強硬，汪學兵雖然讓人阻攔他們，但卻沒有采取激烈手段。
雙方在醫院門口扯皮。
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當街開槍。
扣押企圖轉移的嫌疑人，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支隊長的命令很清楚。
汪學兵知道自己執行命令不徹底，也知道雲晴的來頭。
“安全部門的人，就是生猛！”
汪學兵在心裏感歎。朝旁邊挪幾步，拿出電話。
他必須請示王勇俠。
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到底什麽算必要？
這女人都開槍了.....
“把槍放下！你.....”
一個警察站出來，指着雲晴大喝。
省廳政治部副主任陸興州。
“刷！”
雲晴的槍口迅速指向陸興洲，把他後面的話逼了回去。
汪學兵吓的差點摔了手機。
開槍打救護車，和用槍指着省廳領導，這可不是一回事.....
汪學兵拿不定主意，要請示王勇俠。
王勇俠面對難題，卻不知道請示誰。
武警司令部繞過省武警總隊，命令直接下達到他這裏，要求建甯武警支隊立刻返回駐地。
簡單直接的命令，沒有理由。
王勇俠知道事情不妙，馬上請示總隊。結果總隊領導考慮再三，讓他自己決定。
王勇俠理解總隊領導的難處。總部首長，肯定得罪不起。但省委書記的命令，也必須執行。
上面既然繞過總隊，明顯是不想與何贊武打擂台。
既然這樣，總隊領導最好的選擇自然是裝傻。置身事外。把所有的難題丢給王勇俠。
倒黴的王勇俠接到汪學兵的電話，頭更疼了。
無論怎麽做，都會得罪一邊。
按道理，自然是服從總部命令才對。
作爲軍人，何書記也決定不了王勇俠的前途。
但王勇俠從總隊領導的猶豫中，察覺到某種暗示。
結合這兩天看到聽到的，王勇俠不能不慎重考慮。
“王隊，不如，直接把情況告訴周書記。”
副隊長在旁邊提醒。
王勇俠咬咬牙：“把診所的人都帶上，去和周書記會合。要說，也得當面說。不能打電話！”
......
“韓書記，我想問問，您是以什麽身份命令我？”
雜貨店中，周嚴坐在一張小闆凳上，神态悠閑。
在他對面，再次被“挾持”的宋剛，被按在地上，怨毒的目光盯着周嚴。
周嚴輕蔑的看看宋剛，繼續對着電話道：“韓書記，我認爲，您最好讓公安廳的袁廳長直接找我談。”
“您是領導，太早下場不好。”
“過去打仗，不都是要有個先鋒官.....”
“周嚴，你知道在和誰說話嗎？”
韓照的聲音冰冷。
“嘁，省委常委，政法委韓書記嘛。不過，在我到省委組織部報到前，韓書記也隻是韓書記。”
“你.....！”
“韓書記，這是嶽陵省公安廳和安全局之間的事。您作爲省領導，應該去找郝部長交涉。”
“命令我.....呵呵。就像我剛才說的，您以什麽身份？”
“我也不瞞您，宋剛宋隊長剛才準備強行離開，已經被控制。”
“省廳派來峰口的人，如果繼續幹擾阻擾我們辦案，那我也沒辦法，隻能公事公辦。”
“好！好！”
韓照咬着牙擠出兩個字，把話筒重重扣在話機上。
“我就不信，到嶽陵，你還能像J省那麽嚣張.....”
韓照喃喃自語，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沒料到，吳常健竟然隻答應讓武警方面把建甯支隊調回去。對調用機動支隊的建議，很幹脆的拒絕。
“要盡可能在嶽陵解決。”
“如果我插手，那别人也會插手。事情就會越鬧越大。”
“韓書記，事情鬧的太大，隻會讓别人撿便宜！”
韓照明白吳常健的意思。
峰口槍擊案，是可以直接和吳家扯上關系的。周嚴根本不怕鬧大。
更重要的是，現階段吳家下場，那周嚴背後的人自然也會插手。
嶽陵的局勢正是最微妙的節點，兩邊争鬥，鹬蚌相争，想當漁人的，不在少數。
韓照能想得到，在吳常健眼中，包括他韓照，都屬于“漁人”。
腳踩兩隻船的人，也會被兩隻船上的人懷疑。
這就是代價。
吳家不想下場，何贊武裝聾作啞，章晨幸災樂禍。
韓照明白，自己在這件事情的處理上，确實有些草率。不應該這麽早出手。
如今能有的選擇不多，要麽認慫，把頭埋在褲裆裏。
但已經和周嚴撕破臉，又得罪了陳家，認慫，不止是顔面掃地的問題。
不認慫.....又不能留下太大把柄，要給自己留回旋的餘地。
韓照緩緩吐口氣，身後拿起電話：“老袁......”
......
峰口縣醫院，院長辦公室。
“周書記，實在不好意思.....”
周嚴擺擺手，打斷王勇俠的話：“沒關系。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
“不能和我一樣！”
“呵呵.....”
王勇俠幹笑。
“周書記，要不，您再向何書記請示一下？嶽陵又不是隻有建甯支隊。”
盡管辦公室裏隻有他和周嚴，王勇俠還是下意識的壓低聲音道。
周嚴搖搖頭。
“沒必要！何書記肯定已經知道總部的命令。”
王勇俠沒說話。
他不是小白，知道周嚴說的沒錯。
何書記知道建甯支隊要回駐地，卻沒有任何表示。意味着不會再給周嚴更多的支持。
“周書記，我可以留一點人給您。”
“不過要換便裝。”
王勇俠鬼使神差般脫口而出。
“哦？”
周嚴挑挑眉，頗感意外。
“沒别的意思。我....”
王勇俠想解釋，又不知道到該怎麽解釋。
“哈哈，那就謝謝王隊長！”
周嚴一拍桌子站起來：“不用太多，王隊長能給我二三十個人就足夠。”
“另外，再幫我個忙。”
“拖拖時間，遲一點撤離。”
“遲一點？”
王勇俠驚訝。
沒有武警支隊跟着，周嚴不應該要盡快離開峰口，趕往省城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