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力被放出來後,立刻和周嚴一起,帶着嶽陵分局的人離開。
江奉輝不敢攔,攔不住。但也不敢隐瞞。
郝國盛和周嚴,他都得罪不起。最後很雞賊的選擇延遲将近一小時再彙報。
盡量兩邊都不得罪。
郝國盛得到消息,情知不妙,打電話找周嚴時,已經遲了。
“你在省廳.....要抓刑偵總隊和經偵總隊的隊長?”
“你咋想的?!”
郝國盛感覺很荒謬,也意識到事情不是那麽簡單。
周嚴是能惹事,但從來不會爲了惹事而惹事。這時候跑去省廳,一定和洪慶山有關。
“領導,我也是沒辦法啊!”
“我要是不來,人就會被紀委帶走。主動權嘛,我這是争取主動權。”
“放屁!你......”
“領導,紀委調查室的張主任就在我旁邊。哦,還有政法委韓書記和俞省長,不信,您可以問他們!”
不等郝國盛罵完,周嚴搶着說道。
郝國盛.....
“你給我小心點!”
郝國盛挂斷電話。
無話可說,有話也不能現在說。
周嚴的意思很明白,到省廳是針對韓照的。抓人不過是個借口。
和韓照公開撕破臉,對周嚴沒什麽好處。如此咄咄逼人,郝國盛能想到的原因,就隻有和洪慶山有關。
周嚴是在幫洪慶山做事,能換來什麽?
從當前的形勢看,事情控制在安全部門和公安部門之間,影響不會太大。自然不可能扳倒韓照。
和韓照公開沖突,打的是什麽主意?
郝國盛一時之間想不清楚,卻不再着急上火。
安全局和省廳之間已經鬧的勢成水火,在沒有明确結論前,繼續鬧也無所謂。
作爲安全部門的老大,自己這邊占便宜的事情,沒理由攔着。
抛開不可說的那些原因和理由,周嚴盯着省廳不依不饒,才更合情合理。
郝國盛親自出面,如果連嶽陵公安廳都搞不定,那安全部門豈不是從上至下都臉面無光?
手下被欺負,老大出面。
然後手下去找回場子,這才是正常反應。
安全部門有周嚴這樣的混不吝,其實是件好事。
周嚴打着安全部的旗号“胡作非爲”,給郝國盛找了不少麻煩不假。但相應的,無論是郝國盛個人,還是安全部門,也都從這些“胡作非爲”中受益不少。
就拿這次的事情來說,最直觀的影響,就是嶽陵分局在政府體系中的地位将極大提升。
安全局因爲工作内容和權限和普通人的日常生活關聯不緊密,老百姓覺得神秘,在體制内,則是比較“小透明”。
提起安全局,人們最常說的是:“安全局管的都是大事兒!但和我們沒關系。我們也遇不到大事兒!”
類似于一個家庭,大事兒老公做主,小事兒老婆做主。但家裏就沒有大事。
安全部門總部的地位很高,到地方上就差很多。
别說公檢法這樣的強勢部門,有時候辦事,甚至連城管都比不上。
人家尊重你,但僅限于尊重。有什麽用?
被周嚴這樣鬧一場,至少在嶽陵,沒人再敢拿安全局當“牌位”。
幹翻公安廳,多牛逼!
至于周嚴......
郝國盛被邱萍“點醒”之後,也有了新的想法。
以往覺的周嚴魯莽,不成熟。無視規矩,四處樹敵,難成大器。
但仔細想想,确實未必。
三十出頭的年紀,規規矩矩,踏踏實實,能在兩三年内走到這一步?
答案是基本不可能。哪怕背後有王家全力支持,也不可能。
守規矩的人,自然要被規矩束縛。
無視規矩的人,别人就不能拿規矩說事!
何況随着年齡的增長,職務的提高,周嚴也不可能一直這樣橫沖直撞下去。
人在年輕的時候,什麽話都聽進去。等年紀大了,就變得什麽話都講不出來。
郝國盛也年輕過。
年輕時,沒有像周嚴這樣跳脫輕狂的行爲,但也有過跳脫輕狂的心。隻是自己忘記了而已。
這幾年跟在周嚴後面,黑鍋沒少背,力氣沒少出。何必不好人做到底呢?
不情不願,罵罵咧咧,唠唠叨叨,然後還要繼續背鍋,繼續幫着擦屁股,多少有點傻。
在這一點上,王家多通透。
讓周嚴做事,就不怕周嚴惹禍。
看好周嚴,就落子無悔。
就像邱萍分析的那樣,如果周嚴能在四十歲左右,走上省部級領導崗位,然後安穩踏實做事,憑借這些年整合的關系人脈和闖下的名聲,前途不可限量。
想想也差不多,連袁靜山都看好的人,隻要不出意外,受重用是一定的。
“前途不可限量.....”
這個詞和周嚴聯系在一起,很違和,很刺眼。但郝國盛也不能否認其可能性。
三十三歲的正廳級市委書記.....
......
“周嚴又去公安廳找麻煩。國盛同志,你這個助理,不簡單呐!”
洪慶山的話,印證了郝國盛的想法。
果然,和洪慶山有關。或者說,周嚴又跑去公安廳,是洪慶山的授意。
降低影響,控制範圍。但必須留下尾巴”,以便适當的時候,當做切入點再次發難。
郝國盛在心裏替韓照默哀。
被洪慶山和周嚴同時盯上,結果已經注定。
“洪老,周嚴這小子年輕氣盛,瞎胡鬧。我已經打電話批評過。”
郝國盛笑着說道。
“也不要挫了年輕人的銳氣!安全部門責任重大,要應對國内外的複雜形勢,靠講道理是不行的!”
洪慶山難得的露出笑意。
郝國盛擡擡眉毛,沒接話。
“我和吳部長商量過,也征求一下你的意見......”
郝國盛認真聽着,和自己判斷的差不多,安全部門和嶽陵方面,各自處理相關責任人。
自己的孩子自己管。
隻處理沖突,不處理爲什麽沖突。
桌面上的話,桌面說。
桌面下的話,各憑手段說。
“洪老,我個人沒意見,不過,何書記.....”
各方暫時罷手,不代表着事情就能結束。
嶽陵方面被弄的烏煙瘴氣,眼看洪慶山和吳常健玩一出雷聲大雨點小的“把戲”,壓力就全落在何贊武頭上了。
“何書記.....”
洪慶山神色古怪起來。
“你還不知道吧,何書記在辦公室暈倒了,已經送醫院治療。”
“啊?!”
郝國盛目瞪口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