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周嚴喋喋不休的胡扯折磨兩三個小時之後，韓照和方衛東的所有耐心都被消耗幹淨。
眼見省裏沒有動靜，建甯這邊又實在沒有抵抗周嚴軟刀子折磨的能力。最主要的是，時間拖得越久，他們越被動。
韓照和方衛東終于按耐不住，要強行離開。
以他們的身份，拉下臉面，鐵心要走，難道還真有人敢強行阻止？
“讓一讓！”
不知何時，童鶴塵已經弄來一把椅子，大喇喇的坐在門口。
他身後，陸嘉琪幾人依次而坐，排排坐分果果的樣子，看上去頗爲好笑。
窦謙宏以及幾名省廳的警察垂頭喪氣的站在更遠些的地方。
要想離開會議室，還真不太“方便”。
韓照在前，說話的卻是跟在後面的方衛東。
從周嚴出現開始，方衛東就刻意的低調。
他隻是分管文教衛的副省長。不是常委，在幾名副省長中也排名靠後。
找周嚴的麻煩，是因爲周嚴先針對他，是因爲連襟卞少峰以後必然會和周嚴發生沖突。
即便是周嚴主動挑釁，如果沒人打氣撐腰，方衛東也沒膽子跳出來硬剛。
答應和韓照一起來建甯，除了審時度勢，覺得占不到便宜也不會吃多少虧，是方衛東最真實的想法。
可事與願違，周嚴突然跑回來。
根本沒有任何緩沖，就是不依不饒，要把事情鬧大的架勢。
方衛東在心裏暗罵晦氣的同時，也理所當然的希望韓照頂在前面吸引周嚴的火力。
韓照是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比他這個副省長有分量的多。何況韓照是有依仗的。
韓照要強行離開，方衛東求之不得。
眼看韓照面對童鶴塵似乎猶豫，方衛東及時在後面“提醒”，就是不想局面陷入僵局。
氣勢，都是再而衰三而竭的。
果然，方衛東的話和童鶴塵笑嘻嘻，滿不在乎的樣子，讓韓照再難壓制心裏的火氣。
“你是什麽東西，滾開！”
韓照爆了粗口。
“我不是東西！我是人。我姓童，叫童鶴塵。”
“京師的步雲俱樂部是我開的。”
“韓書記，如果沒記錯的話，你還去那裏玩過。”
“當時，你好像還是副省長。”
童鶴塵依然笑嘻嘻的，眼神卻冷下來。
“童.....”
韓照張口隻說出一個字便說不下去。
步雲俱樂部，他确實去過。童鶴塵的身份，他也知道。
在童鶴塵面前擺譜，韓照自忖沒那個實力。
“韓書記，我就是看熱鬧的。”
童鶴塵笑道：“我答應周嚴，除非他同意，不然誰也不能出，誰也不能進。”
“當然，這裏不是我胡鬧的地方。你也可以讓人把我趕出去甚至抓起來，随便！”
“周嚴，你簡直無法無天！”
“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
沉默差不多一分鍾，韓照突然回身，怒視周嚴。
周嚴錯愕：“韓書記，您是拿我當軟柿子？！”
“剛才你說我不敢，我回答過，我敢！”
“我這個人，對前途不熱衷。我敢回家抱孩子去，你敢嗎？”
“還有，童哥，我什麽時候說過那些話？你别跟某些下三濫的學，胡亂攀扯行不行？”
童鶴塵笑，陸嘉琪幾人也笑。
市委常委會，作爲一座城市管理者決定重大事項的活動，不說神聖莊嚴，至少也應該是嚴肅莊重。
市委常委，任何一個對普通人來說，都是位高權重，需要“仰視”的存在。
何況，現在這裏還有一名省委常委和一名副省長。
結果被周嚴弄的如同影視作品中，上個世紀的生産隊派工現場。
面無表情死氣沉沉的，故作莊重實則看好戲的，插科打诨的，急頭白臉的.....
不斷有人到窗口或者角落裏打電話。湊巧的時候，能稍稍避開人的地方，甚至需要“排隊”。
比現場更詭異的是，一直到現在，幾個小時過去，這樣的局面竟然能一直維持。
省裏沒有強力幹預，周嚴似乎也沒有達到目的地。
周嚴有什麽目的，恐怕除了周嚴自己，沒人能猜到。
“都是領導幹部，有什麽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嗎？”
童鶴塵身後，陸嘉琪悠悠道。
“噗！”
正要發作的周嚴被說的笑起來：“陸姐姐，你比這裏的領導幹部更像領導幹部！”
“我可不敢！就是覺得你太胡鬧！”
“都是市委書記了，就不能安穩些？”
陸嘉琪挺挺腰。像是坐的累了。
“要我說，既然人家懷疑你在家裏藏了什麽人，在這裏争來争去幹嘛？”
“你要證明自己的清白，不如請大家到你家裏去。當着所有人的面，讓警察同志檢查一遍！”
“在市委，影響多不好！”
舉座皆驚。
初聽陸嘉琪的話，還以爲她要勸周嚴别把事情弄的不可收拾。
等聽到後面才知道，這是個更狠的。
在市委辦公地點鬧還不夠，還要去市委家屬區鬧？
市委會議室鬧下去，無論結果如何，确實都對周嚴不利。
可要是到周嚴家裏，可公可私，可進可退。
說不定能作出更多的文章.....
最毒婦人心。
會議室内，很多人心裏冒出這個念頭。
“韓書記，我才回來的時候，在門口就聽到你和方省長在說，袁秋海疑似藏在我家裏。”
“省廳的人去我家檢查，被攔下。說起來，是我不懂事。”
“哦，還有郝逸。主要是他不懂事。”
周嚴拿起桌上已經不再震動的手機揚了揚。
“手機沒電了。大家給我做個證明！”
“陸姐姐說的對，在這影響不好！應該請大家都去我家裏！”
“古局長，讓市局刑偵隊到我家，配合省廳的同志再次搜查！”
不等别人說話，周嚴一把拉住方衛東的手。
“方省長，你可一定要給我這個面子！”
“韓書記，你也是！”
說完，另一隻手已經抓住韓照的胳膊。
“你幹什麽？！”
方衛東試圖甩開周嚴的手。
“别激動！”
周嚴作出被甩開的樣子，卻飛快的抓住方衛東的一根手指，用力一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