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慎君不停看表。
在建甯市委枯坐一個多小時後,何贊武和王鵬飛再次避開衆人“密談”。
在醫院“治療”的政法委書記韓照趕來市委,在接待室中和孟正君幾人發牢騷。
馮慎君聽不下去,也坐不住,獨自出來,到樓門口的台階上吹風。
風有點涼,卻吹不去馮慎君心裏的煩躁。
要不要打電話催催周嚴?
馮慎君拿不定主意。
已經和鄧馳通過三次電話。對市委家屬區的情況,馮慎君了解的很清楚。
把建甯的領導們困在那邊,把省領導晾在這裏。
周嚴的做法,颠覆了馮慎君的認知。
一定要這樣嗎?
能當省委大管家,馮慎君對各種關系的處理,對形勢的把握,自然毋庸置疑。
自認老江湖的馮慎君不得不承認,看不懂周嚴。
從周嚴到嶽陵,就無時無刻不在折騰。
縣到市再到省,嶽陵到京師,周嚴如同一個不知疲倦,不會停歇的帶刺陀螺。
橫沖直撞,傷人傷己。
更讓人擔憂的是,牽涉的範圍越來越大。
王鵬飛自然不必說,童鶴塵,陸嘉那些人的身後,都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家族的态度。
從某些渠道聽來的消息,新任紀委書記和海德生,這兩個和周嚴有關系的人,不久之後也會到。
再加上童家的童愛國。
許多人都覺得周嚴在嶽陵毫無根基,如此胡亂折騰,不會有好下場。
馮慎君則看的更深。
在嶽陵沒有根基又怎麽樣呢?
童家,花家,王家,陸家.....有這些勢力的支持,哪怕是非官方的支持,嶽陵就沒有人能和周嚴抗衡。
不是抗衡,連抗衡的資格都沒有。
以勢壓人,肯定不是爲了站穩腳跟。
即便周嚴想這樣做,那些家族也不會陪周嚴胡鬧。
嶽陵的情況,馮慎君比較清楚。在他看來,嶽陵本土的勢力,根本不值得如此大動幹戈。
接下來,嶽陵将會成爲一個“戰場”。
而這個層級的神仙打架,像他這樣的本土幹部,要麽是被殃及的池魚,要麽是被犧牲的炮灰。
如果不能提前選好位置的話。
跟随何贊武,是馮慎君最初的選擇。
但何贊武的表現,讓馮慎君很失望。
進退失據,患得患失,搖擺不定。
馮慎君看到的是一個放不下身段,又當又立的官僚。
跟随這樣一個人,前途堪憂。
在無可避免的争鬥中,站錯隊都比搖擺不定的牆頭草好的多。
尤其何贊武對周嚴的态度,更讓馮慎君不齒。
連他都看得出周嚴的重要性。
一個可以讓洪慶山和吳常健這樣的大佬親自關注甚至拉攏避讓的人,何贊武竟然還想着收服。
馮慎君搞不懂何贊武哪來的勇氣。
真是.....想瞎了心。
放不下身段.....
看看洪慶山和吳常健。
這就是差距。
馮慎君并不了解何贊武。猜不出和王鵬飛談過之後,他會不會改變态度。
身爲省委秘書長,跟随書記是必然,但卻不是唯一的出路。
困擾馮慎君的不是選擇,而是選擇的時機。
是在何贊武之前,還是在何贊武之後。
“秘書長,要不要休息一下?”
有人在身後輕輕說。
馮慎君回頭,發現是市委副秘書長,辦公室副主任宋奇峰。
“宋主任啊!你怎麽沒去那邊?”
宋奇峰以前在省委督查室工作過,馮慎君有印象。
“鄧秘書長讓我在這邊。省委領導在,不能沒人招待。”
宋奇峰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