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若深知,她其實也沒有做什麽,隻是冒充一下杜青蘭的姐姐而已。
雖然郡主說,隻要讓大皇子露出破綻,她就算給她辦成了事情。
但她很清楚,這是無法跟一萬兩銀票還有自由劃等号的。
所以,郡主會不會是随口說說。
如果今天郡主不來,以後肯定都不會來了。
杜青若如坐針氈,起來不安地走來走去。
等到她一轉身,一道身影出現在眼前,不是郡主是誰?
杜青若眨眨眼睛,還以爲自己看花了。
“我來帶你走。”喬鐮兒伸出手掌,掌心躺着一顆藥丸。
“把這個吃下去。”
杜青若看着那顆藥,臉色有些發白,會不會是事成了,郡主要殺人滅口。
園子外傳來腳步聲,喬鐮兒皺起眉頭:“快,有人來了。”
杜青若含着眼淚,顫抖着手,慢慢接過藥丸。
果然狡兔死走狗烹,她逃脫不了這樣的結局。
可是,她哪裏能反抗郡主呢。
一顆藥吃下去,還能落得一個痛快。
反正她落到那樣的地方,原本就是不想活了。
杜青若心念一決,眼睛一閉就将藥丸喂到嘴裏,吞咽了下去。
喬鐮兒看杜青若這樣視死如歸的樣子,心裏面納悶,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她不會是以爲她要毒死她吧?
這樣一想又有點好笑。
腳步聲越來越近,喬鐮兒把杜青若放到空間裏,自己換上隐身衣,然後走了出去。
幾名侍衛走進來,将小園子裏好好查看了一遍。
“奇怪,剛剛明明聽到人說話啊。”
“可能是産生幻覺了吧。”
他們又走了。
陳副将,龐達那裏,喬鐮兒做好了準備,她又去一家客棧,把杜青若安排在一個房間裏。
等到杜青若醒過來,就看到了陌生的床和房間,她的手好像壓在什麽東西上。
杜青若拿起那樣東西,眼睛一下子紅了,那是她的贖身契,還有一張一萬兩的銀票。
此時此刻,杜青蘭坐在她的小廳裏,看着院子裏張燈結彩,還鋪上了一層紅地毯,撒着點點碎金紙。
她的院子小是小,卻布置得很是隆重,每個屋檐下都挂着一盞大紅燈籠,燈籠上的刺繡繁複精緻,每到夜晚,就有美麗的影子投到地面上。
可是,喬家就要完了,這些入眼大片大片喜慶的紅,不過是她的一場幻夢而已。
是她此生都不能抵達的幸福。
後悔嗎?杜青蘭問自己,每次心裏面産生這個念頭,她都要想一想他的父母,她的家族,把這樣的念頭給壓下去。
可是今天,她發現怎麽壓都壓不住,胸腔好像被什麽強烈地撕扯着,喉嚨間憋得都是血腥味。
她甚至差點忍不住沖出門去,及時把那些東西從喬家清走,挽救喬家的命運。
但她終究還是忍住了。
她沒辦法,有喬家就沒有她杜家的沉冤昭雪,有杜家的清白,就沒有喬家的存在。
要恨隻能恨老天,爲什麽要做這樣的安排。
搜索的隊伍,到了喬家的門前。
大皇子陳副将龐達一流,臉上出現了一種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激動。
終于到了,演了大半天的戲,演得他們真累啊。
喬老太和喬老頭都在,聽說要搜家,男人們也從營地提早回來了。
就怕那些搜查的人手腳不幹淨,畢竟有陳副将龐達在,指不定要針對喬家做點什麽。
知道了龐達就是宋老三,害得喬溪兒流産,喬家人的眼神都帶着厭惡和痛恨,要不是東宮太子和大皇子在場,非要親手把他痛打一頓。
龐達發現,哪怕他已經改名換姓,還變了一張臉,喬家人看他的眼神依舊沒有變。
那種深深的憎惡,和以前一模一樣。
難道,他們已經知道他的身份?
龐達頓時有一種費盡心思東躲西藏,卻被揭露出來的緊張,好像他是一隻陰溝裏的老鼠,不小心爬出了下水道,擡頭一看看到了仇家。
但是看了看在一旁的大皇子和陳副将,頓時就覺得沒什麽可慌的了。
知道了又怎樣,他的身後有人倚仗,大皇子是皇帝最寵愛的皇子,可以說,他的靠山是皇帝。
而且喬家馬上就要完蛋了,他就等着看他們接下來的狼狽,凄慘。
他要看着喬家一家子老少跪在地上,求饒不已。
想想這些年的惡氣就要全部出出來,龐達幾乎快要忍不住提前放煙火。
所以他含着一抹得意的笑容,看着喬家人。
喬家人隻覺得納悶,舌頭沒了,手筋也被挑斷了,這個龐達在得瑟什麽啊。
難道說,等一下他要做什麽手腳,他們還是得盯緊一點。
内軍和禁軍分隊湧往各個軒閣,大廳,還有房間。
“爹,忙了一天,沒有搜到什麽吧。”裴清容問裴二爺。
“哪裏有人真的敢通敵,怕隻是謠傳,隻是例行搜索一下,别緊張。”裴二爺看到裴清容的肚子已經隆起來了,就輕聲安慰她。
想不到被陳副将聽到了,當場就嘲諷:“裴二爺這是什麽話,例行搜索,難道裴二爺不認真對待皇上交代的事情,裴二爺這麽相信沒有人通敵,難道是知道了什麽,覺得那些人會隐藏得很好。”
裴二爺一聽來了氣,瞪着陳副将:“胡說八道,我不過是在安慰女兒,我的人搜得耐心仔細,并沒有逾越規矩之處,也沒有不盡職的地方,倒是陳副将你,你的内軍手腳不幹淨,都發現好幾例了,這可是要報到皇上面前的,還是想着如何善了吧。”
陳副将沒有想到,看起來不怎麽愛說話的裴二爺如此的牙尖嘴利,頓時被噎了一下。
他哼了一聲:“有沒有人通敵,不是裴二爺說了算,黃天在上,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爲非作歹的人。”
這一次,禁軍仍然像前面一樣,沒有區别對待,内軍卻搜得分外的仔細。
喬家人其實心裏面都有些不安,龐達和陳副将都在,萬一這一場搜索是專門針對喬家而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看一眼鐮兒的臉色,隻見鐮兒仍然一樣鎮定。
這時候,一個内軍抱着一個香爐出來,如獲至寶一般道:“搜到了,這裏面藏着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