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都統并非主管巡查,這方面另有專門的副将負責,但他也身兼這個職能。
而且他馬上回過味來,難道是鎮國公主察覺到了什麽?把這麽好的機會讓給他。
他的興緻一下子來了。
喬鐮兒昨晚抽空去海上看了一眼,東扶國的千艘戰船,行程已經過半,越來越靠近大澤國。
“如果裴都統今晚就出發,應該會更及時一點。”喬鐮兒又提醒。
她這麽一說,裴惇更加肯定,東扶國那邊一定有了什麽異常。
一來就送給他一份功勞,裴惇又是激動又是感激。
“好,我絕不耽擱。”
看到裴惇意會的樣子,喬鐮兒知道,找對人了,裴家人真是個個聰明。
“如果遇到情況,裴都統不可硬碰硬,免得吃虧,立刻回來與嚴總督禀報。”
“鎮國公主放心,這點應變能力我還是有的,我雖然不拘小節,卻也不是魯莽之輩。”裴惇嚴肅地保證。
等吃好飯,裴惇就率領士兵,開着十來艘輕戰船出發了。
嚴總督在後方校練場監督這一個月來的陸地訓練成果,現在才抽出閑暇來。
不僅有海上作戰,等到敵人下了船,還會有陸路上的交手。
“鎮國公主,裴二世子,辛苦到海軍衙署指導海事防務,有什麽建議,你們隻管提。”
嚴總督已經六十多歲,須發白了大半,和二人碰面,他抱拳道。
可以看得出來,他并不像裴惇那樣歡迎二人的到來,不過是表面上的一份客氣而已。
“嚴總督,我想看看海軍衙署的火炮。”喬鐮兒道。
反擊來犯的海軍,船艦上作戰,大炮是最主要,也是最具殺傷力的武器了,除此之外,還有飛镖,以及各種特意加長的武器,長刀長槍長戟長鈎等。
“這就帶你們去,請。”嚴總督其實沒什麽架子,很多事情親力親爲,當然,這也跟來的人是鎮國公主和裴王府世子有關。
嚴總督帶領二人到了炮火台。
海軍衙署的大炮,分布在炮火台,船艦上,倉庫裏也有一大批。
現在天已經黑了下來,士兵舉着火把,将半空照得亮堂堂的。
海浪不斷舔舐着海岸,和火把噼裏啪啦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不時吹來鹹濕的海風。
喬鐮兒吩咐士兵把一門大炮給拆了,嚴總督皺了一下眉頭,不贊同地說道。
“公主,一門大炮的成本可不低啊。”
喬鐮兒看着他:“嚴總督,我想請問,這些大炮的射程是多遠,命中率又是多少。”
“最理想的狀态,有個一裏左右,一般是百丈。”
一裏是五百米,百丈就是三百多米。
“至于命中率,能夠十中一就不錯了,如果在海面上近距離作戰,情況會好一些,但是東扶國的炮火和船隊都更加靈活,也好不到哪裏去。”嚴總督說着,有點氣餒。
大炮是大澤國十年前才出現的武器,但東扶國那邊已經有百多年的曆史,這項技術沒法和那邊比。
喬鐮兒環顧四周,到處是炮坑和建築被大炮損壞的痕迹,瞭望台重建了許多處,好在海軍衙署在峽灣處有山脈遮擋,并沒有怎麽受影響。
這就是爲什麽,心裏面很惱東扶國,但是皇帝還是願意接受聯姻,每一次的進攻要打下來,實在是太耗費國力了。
“我剛才好好看了一下,海軍訓練嚴格,格鬥水平高,身體素質強健,這是嚴總督訓練監督有素的結果,但一些屬于技術上的東西,要盡可能攻克缺陷,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而這,可能是更關鍵的。”
“我拜訪過許多國家,包括東扶國,對各國的武器使用都有過考察,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爲我方所用,不知嚴總督可信我。”
嚴總督并不是一個古闆之人,他很清楚這些火炮的戰鬥水平,隻是處于起步階段,如果能夠提升一兩成的打擊力,也會提高勝率,減少大澤國海軍傷亡啊。
比起來,損失一台炮火又有什麽。
如果鎮國公主并沒有這方面的本事,也不過是少一台炮火而已,好讓她死了這份心。
于是他說道:“拆了,讓鎮國公主好好看看裏面的構造。”
士兵們費九牛二虎之力拆火炮的時候,喬鐮兒又看了一下火藥和炮彈。
這兩樣并不落後,跟東扶國的水平差不多,主要問題是在火炮筒本身的構造上。
就像一個人體虛,給他再強健的肺腑,也帶動不起來。
等到拆得差不多了,裏面的結構全部顯露出來,喬鐮兒跟空間裏古代能夠達到的最先進的火炮對比了一下,差距不小。
她道:“嚴總督,我畫一幅火炮圖,按照上面的圖樣,讓軍械制造司連夜趕工,緊急打造出一門新式火炮出來,如果能夠在明天試一試更好。”
嚴總督不知道喬鐮兒看出了什麽,也不知道她有什麽攻克之計。
不過隻是打造一門而已,也不用費多少成本,就應了下來。
聽他的語氣并沒有什麽期待,但喬鐮兒并不在意。
進入海軍衙署,她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圖:“實際上,隻用在現有的火炮上做改良就可以,這樣就可以節約成本了。”
嚴總督拿起圖紙看了又看,各項功能都有了調整,但是整體結構的樣子并沒有太大變化。
他看不出什麽來,這種東西,要付諸實踐,才能一目了然。
就把圖紙交給負責相關方面的軍官。
“大澤國的火炮十年前才有,多少工部,兵部的官員爲此傷透了腦筋,如果效果不好,建國公主也不要放在心頭上。”嚴總督反過來安慰喬鐮兒。
裴時玖在一旁噗嗤一聲笑了,嚴總督不明就裏地看着他。
“老将軍你就放心吧,鎮國公主還從來沒有過失手的時候。”裴時玖臉上帶着驕傲。
嚴總督一時不好說什麽,道:“那就等明天看看吧。”
他也希望能夠有所改良和完善,沿海防務,事關國之大計。
淩晨,天微微亮,海上大霧彌漫。
裴惇指揮着船艦前進,透過大霧,他的手上舉着一樣東西,那是鎮國公主給的,據說叫做望遠鏡。
遠遠的他就看到,幾十艘戰船,正在朝他的方向開進,而且沒有懸挂國家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