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居然管奧城叫國外?
但他瞬間又反應過來,此刻是80年代末,距離回歸還有漫長的時間。
在絕大多數普通内地人眼裏,奧城就是實實在在的境外,屬于另一個世界。
陳川壓下心中的波動,繼續問道:
“具體在什麽地方?有什麽特征?看守的人又是誰?”
“阿忠背後的老闆,你知不知道一些信息?”
“除了讓你在工地制造沖突,還有沒有交代别的事?”
“仔細想想,别遺漏了。”
陳川給出了一連串的問題,旁邊的許大海聽着暗自佩服。
川哥這一回來問出的問題比他剛才那種詐唬有效多了。
趙大飛被問的愣了一下,努力回憶道:
“具體地方我也不知道,隻記得是坐船過去的,上岸後七拐八繞,被帶進了一棟很舊的樓裏……”
說到這裏,趙大飛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
“當時在裏面,我聽他們提過一句,叫富榮還是永富……對,是富榮娛樂廳!”
“那裏根本就不是娛樂廳,就是個地下的窩子,玩的是牌九和翻攤!”
翻攤其實就是一種猜棋子單雙的賭博遊戲,即使是在後世,依然可以見到。
趙大飛一邊說着,陷入了深深的懊悔:
“我一開始手氣還行,赢了點……後來不知不覺越輸越多……”
許大海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嘴道:
“你到底欠了多少?”
“一,一百萬。”
趙大飛小聲的回道。
“我操!”
許大海倒抽一口涼氣,眼珠子瞪得溜圓,
“100萬?你把你自己拆了也賣不了這個數啊!”
眼看許大海愈發激動,陳川卻擡手止住了他:
“數目不重要,那地方我知道在提督馬路後面的舊唐樓裏。”
“做的就是宰豬仔的生意,先給你點甜頭,等你上頭了,再借你籌碼。”
“那裏面的東西都是他們說了算,别說100萬了1000萬他們也敢給你拿。”
“要不是你還有點價值,你現在恐怕已經被毒啞了嗓子,扔到哪個黑沙船或者哪個黑窯裏了。”
趙大飛聽到陳川這麽一說,臉色已然慘白,整個人癱軟在了椅子上,喃喃道:
“那我老婆,我孩子他們……”
“現在知道怕了?”
陳川淡淡說道,
“他們暫時不用擔心,阿忠的人綁了他們,不是爲了撕票,是爲了控制住你。”
“你現在能跟你老婆他們聯系嗎?上一次聯系是什麽時候?”
趙大飛立即說道:
“有!有聯系!每隔三天我就去找一趟阿忠,他會幫我打電話過去,讓我聽老婆孩子說幾句話。”
“最近一次是前天晚上,下次聯系是明天晚上!”
陳川眼神微眯:
“打電話的時候,旁邊應該有人教他們說話吧?”
趙大海猛點頭:
“有人在旁邊催他們,不讓多說一句話。”
“電話号你知道嗎?”
“電話号……我不知道。”
趙大飛愣了一下,繼續說道,
“每次都是阿忠撥通的,把聽筒遞給我,号碼在他手裏的小本子上,我看不到。”
陳川沉默了幾秒,這個答案在意料之中,對方肯定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線索給他。
“這樣吧,明天晚上你再去見阿忠,電話照打,但是這次你眼睛放亮一點想辦法記住電話号。”
“一次記不清沒有關系,但記得千萬不能被發現,安全第一,明白嗎?”
趙大飛用力點頭,雖然他不知道陳川要電話号碼幹啥。
但此刻顯然是在想辦法要救他的親人。
“回去吧。”
陳川揮了揮手,顯得有些疲憊。
趙大飛連忙起身,隻是腿還有些發軟,走到門口的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回頭道:
“陳總,那食堂那邊……”
陳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許大海,猶豫了一陣,說道:
“你還是繼續管着吧。”
“你現在的身份不能有太大的變動,否則阿忠那邊可能會覺得你失去了價值,或者察覺到了什麽,對你家人更不利。”
趙大飛的眼眶瞬間就紅了,連連鞠躬:
“謝謝,謝謝陳總,我一定好好幹,不,我一定聽您的!”
趙大飛踉跄着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許大海立刻憋不住了,湊到陳川身邊說道:
“川哥,還讓他管食堂嗎?”
“這王八蛋,可是差點把咱們的電廠項目都毀了!”
陳川搖了搖頭,走到窗邊看着遠處趙大飛離開的背影,淡笑道:
“我這次回來并不是完全爲了發電廠項目順利進行。”
“現在其實戰場已經轉移到了南洋,電廠項目拖一天損失是不小,但這點損失其實無所謂。”
“我這次過來的目的,主要還是想通過趙大飛确認一個人的身份。”
陳川說着,沉沉歎了口氣:
“隻是看目前的情況,趙大飛這并不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許大海聽着,似乎明白了點什麽,但又有些不确定:
“川哥,你是覺得他沒有說實話?打算想辦法把他老婆孩子弄回來?”
陳川撲哧一笑:
“弄回來?”
“怎麽弄?真拿錢去贖,别說100萬了。就是200萬,300萬砸進榮富那個無底洞,人也未必見得着。”
“他們綁人不是爲了錢,爲的是控制。”
“我們一旦表現的太明顯,之後的路就要斷了。”
陳川一邊說着一邊将目光投向了遠方:
“我是在想奧城那個賭場,值不值得親自去一趟。”
“榮富竟然是王世宏在國内操控趙達飛這類棋子的一個節點,那裏會不會留下一些更加直接的痕迹?”
許大海連忙搖頭:
“川哥,你要去奧城,這可不行。”
“那種地方太危險了,咱們……”
“我知道。”
陳川打斷了他,
“過江龍不好當,尤其是我們這種有正經生意背景的,一旦在那種地方露了痕迹,後患無窮。”
“主要是多場裏能找到直接指證王世宏身份證據的概率未必比我們從其他渠道的機會更大。”
陳川這次回來,想的就是從這邊尋找一個突破口,能夠将王世宏與肖恩·米勒聯系起來。
爲了避免被對方警惕,這才從李長河那下的手一步步去布局。
畢竟他背後關系的是整個龍騰系的命運,所有的一切不小心不行。
就在這時,一直矗立在不遠處的鍾衛國突然向前邁了半步:
“陳總,奧城那邊我有辦法過去,不用您親自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