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哭的泣不成聲，姜攬月實在不知道如何面對這樣的何氏。
其實何氏并非心思狠辣，十惡不赦之人，她隻是自私了一些。
細細想想也能理解，畢竟二房還要指望着姜恒過日子，自己父親對親生女兒尚且如此，你怎能指望一個隔房的嬸嬸對你有多好。
姜攬月輕輕的抽回了手，淡淡的說道：“二嬸，我去看看思弟。”
“你放心，我不會不管思弟的，但是思弟如今最需要的還是你。”
“我知道，我知道，攬月，謝謝，謝謝你。”
何氏羞愧，她目送姜攬月離去，哭的不能自己。
若不是姜攬月，差一點……差一點，她就沒有兒子了。
“小姐，姜思少爺醒了。”
周蟬衣一直守着姜思，見姜攬月起身，急忙讓了出來。
姜思看見姜攬月，心情沒有之前那麽激動，雖然還很虛弱，他還是一把拉住了姜攬月的衣袖。
“姐！”
姜思動了動嘴角，“我的小厮死了。”
姜攬月心裏沒有那麽意外，當姜晨院子裏放出去的人全都死了，她心中早已經有猜測。
她拍了拍姜思的手，“别害怕，你沒事了。”
她沒有問姜思，事情早晚能查出來，她不急于這一時。
姜思卻死死的攥着她的衣袖，“不，姐，二喜是爲了保護我才死的。”
他的眼眶通紅，盯着姜攬月，“姐，那些人去殺二喜的時候，看見了我，他們要殺我，二喜爲了保護我，被他們砍了十幾刀。”
“我跑到姜府門口，他們才放過我。”
“二喜什麽也沒有跟我說，但是他卻死了。”
小小的少年壓抑着哭腔，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姜攬月心裏發酸，姜思的小厮是自小就跟着他長大的，感情非同一般，這個時候遭此橫禍，還被姜思看見。
這個孩子，病了這麽久，可能也有受到驚吓的原因。
“阿思，别去想了。”
姜攬月坐在了床邊，握住姜思的手，“你放心，此事我一定能查清楚。”
她猶豫了一下，問道：“阿思，二喜被打發出府之前，可是去了大哥的院子？”
姜思點點頭，“大哥那日受傷回府，我想着去看看，但是我功課沒有做完，但是不去害怕不太好，就先打發二喜讓他去幫我問問情況，但是二喜去了不久就回來了，而且失魂落魄的。”
“我問他怎麽回事，他沒有說，但沒想到第二日就被打發出府了。”
“我知道了。”
姜攬月拍了拍姜思的腦袋，“好好養病，别想太多了，一切都有姐姐，知道嗎？”
姜思嘴唇緊抿，半響，擡頭看向姜攬月，“姐，是大哥嗎？”
他不傻，結合前因後果，這會兒已經想明白了，姜攬月能這麽問，定然是知道了什麽，而二喜肯定是撞見了大哥的秘密，所以才被大哥派人殺人滅口。
姜攬月不想将姜思牽扯進來，隻道：“阿思，我還在查，但是你要記得，在這個家裏，除了二叔二嬸，你誰也不要相信。”
遲疑了一下，又道：“若是你信得過我，你身邊的小厮我給你找一個，能保護你的。”
姜思見姜攬月沒有否認，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沒有拒絕姜攬月的好意，“好，姐，你幫我找一個。”
他說完，轉身從枕頭下面拿出來一張銀票，“姐，這是一百兩銀子，二喜家在京畿，麻煩你幫我把這個銀子送去他們家。”
姜攬月接了過來，“好，我幫你，阿思，你放心，不會有人白白的死去，我會讓背後之人付出代價的。”
“姐，我相信你。”
姜思一直都相信他的大姐。
“那你好好休息，明兒我再來看你。”
姜思點點頭，他看着姜攬月起身，離開。
就在姜攬月要走出門的一瞬間，他忍不住出聲，“姐，你相信我。”
“早晚有一日我會努力，成爲你的依靠！”
“你還有我這個弟弟！”
姜攬月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徑直的走了出去。
你看，就連姜思都知道她的處境，她那些所謂的親人卻認不清！
姜攬月自嘲一笑，出了二房。
她穿過垂花門，正要往後院而去，就看見管家和姜深從前院走過來。
姜攬月停住腳步，“二叔！”
“攬月，你這是要回去了？”
姜攬月點點頭，“晚上想去街上看燈，二叔這是去父親那兒了？”
姜深點點頭，他伸手從腰間摸出一張銀票塞到姜攬月的手裏，“這是二叔的一點心意，拿去，喜歡買什麽買一點。”
姜攬月知道，這是姜深在感謝她，她想了想，收下了。
不過，她看着一旁管家的眼神，眼睛轉了轉，故意說道：“二叔，下一次那位大夫若是要給思弟施針，您一定要派人通知我一聲。”
“周女醫可是求知若渴，想要學習呢！”
姜深剛剛可是見過周蟬衣施針，并不覺得周蟬衣需要觀察那位太醫施針。
姜深軟弱無能，但是他并不傻。
他聽出了姜攬月的言外之意，立刻點頭，“一定，一定！”
“那就謝謝二叔了。”
姜攬月行了一禮，帶着人進了垂花門。
等到周圍沒人了，憋了一肚子話的周蟬衣忍不住問道：“小姐，您爲何不直接跟姜二爺說，反而如此大費周章。”
“他難道能害自己的兒子嗎？”
姜攬月看了周蟬衣一眼，搖搖頭，“傻丫頭，他可能不會直接害姜思，但是他也不敢反抗我父親。”
“他若是真的會爲了姜思反抗父親，姜思就不會到這個地步，如今我可以幫他救姜思，他就不必忍受良心的煎熬，他會在我與父親之間找到一個平衡，借着我去對抗父親。”
姜攬月勾了勾嘴角，“不讓你在他面前說那麽多，是我不相信他。”
周蟬衣似懂非懂，不過她也明白，臉上露出了一言難盡的神情，忍了又忍，終是沒有忍住，“小姐，姜太傅和姜二爺不愧是兄弟兩個。”
“哈哈哈，蟬衣，你真是太實誠了。”
姜攬月笑出了聲，心裏的那點憤懑散了個幹淨。
“走，我們回去，今晚我帶你們看燈去。”
提起出門，海棠來了精神，“就是可惜玉蘭姐姐去盯着那個老頭，不能跟我們一起去玩了。”
“那我就交給你個任務，拿着這張銀票，今晚多買些東西，回來分給你玉蘭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