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是你殺的吧!
這句話宛若一聲驚雷,直接炸響在鍾婉耳邊,鍾婉的臉色霎時間五顔六色。
屋内的氣氛落針可聞。
“啪!”
不知過了多久,杯盞碎落的聲音回蕩在屋内。
“夫人,怎麽了,可要奴婢進去?”
“不用!”
鍾婉瞬間回神,喝止了丫鬟,“守住門口,别讓任何人進來。”
看見鍾婉的反應,姜攬月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測。
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沒有做聲。
鍾婉見她這副模樣,心提在了半空。
在不知道林姨娘對姜恒的恨意有這麽大的時候,她想過跟姜攬月合作,交出手裏的證據,利用姜攬月擺脫姜家。
可在知道林姨娘對姜恒的恨意之後,她突然之間不想用這種玉石俱焚的法子了。
隻要姜恒死了,那她就可以帶着肚子裏的孩子名正言順的留在姜家,繼承姜家。
她不在乎姜家的遺産,但她最起碼能給肚子裏的孩子一個家,一個清清白白的家。
所以她告訴林姨娘是姜恒殺了姜晨,讓林姨娘更加仇恨姜恒。
可她千算萬算沒想到姜攬月竟然能查出來。
她到底想要做什麽?
鍾婉穩了穩心神,如今不管怎麽樣,她都不能露怯。
那件事情做的很隐秘,姜攬月不會抓到證據的。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鍾婉面色嚴肅,“攬月,這種事情可不能信口雌黃。”
“我自問嫁到姜家以來,對你們兄妹從無苛待之處,你何故借此莫須有的罪名來污蔑我。”
“難不成,你怕我腹中之子分你姜家的家業不成?”
姜攬月搖頭一笑,“母親說笑了,您該知道,對姜家的家業我沒有興趣,便是不靠着母親留下的産業,單憑我自己掙來的也足夠我一生衣食無憂。”
鍾婉抿唇,心底一沉,她忘了眼前這個人不但背靠着謝家,還是皇上禦口親封的甯和郡主,是北疆百姓眼中的功臣。
單憑這一點,她剛剛的揣度就站不住腳。
她知道自己落了下風,可她不會那麽輕易認輸的。
“攬月,我還是那句話,沒有做過的事情我不會認。”
“我跟姜晨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我何必趟這趟渾水,惹禍上身。”
姜攬月點點頭,表示認同鍾婉的話,“之前我也是這麽認爲的,您跟姜晨确實沒仇怨,您明明沒有理由動殺心。”
“但我查到的事情卻不得不讓我重新審視你們的關系。”
姜攬月眼神在鍾婉肚子上轉了一圈,嘴角勾了勾,“最開始,我的确以爲姜晨是姜恒殺的,因爲他确實能幹出殺子之事。”
“隻是後來我覺得不對勁。”
“姜晨手裏捏着姜恒的把柄,以這父子兩個如出一轍的性格,都會留有後手,姜恒沒拿到姜晨留的把柄之前,他不會下手。”
“但如今姜晨死了,提前死了。”
鍾婉沒想到她的懷疑竟然是這個,“你怎麽知道不是你父親提前拿到了那些東西?”
姜攬月搖搖頭,“姜恒能動用的人手都被我盯着,他沒有機會,他唯一能拿到東西的機會就是姜傾城,再結合姜傾城被他送入宮中的事情,我猜姜恒應該從姜傾城那兒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但是這跟姜晨的死無關,您别忘了,姜晨可是死在姜傾城回來之前,所以,這其中一定還有我們沒注意到的東西。”
姜攬月嘴角的笑容擴大,“後來,我查到一點事情才明白這其中的不對之處。”
“若我沒查錯的話,姜晨死的那一日,刑部值守的官員中有一人是您亡夫的好友吧!”
“那人欠了您亡夫的一個人情,所以替您殺了姜晨。”
“母親,我說的沒錯吧!”
姜攬月的話宛若一記重錘砸在了鍾婉的心上,她看着姜攬月嘴角的笑意,隻覺得心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她從來沒有過這種時候,好似被看穿一般。
如此天衣無縫的事情,竟然被她這個繼女,抽絲剝繭猜到了。
她自問做的隐秘,她跟那人的關系也從未跟人說過。
姜攬月太可怕了。
姜攬月看着鍾婉慘白的臉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要想拿到東西,也不能把人逼急了。
“母親,我來此呢,也并非是想要跟您兩敗俱傷。”
“您有一事猜的正确,我确實沒有證據。”
姜攬月如此坦白,讓鍾婉愣了一下,心也略略的放下。
抿唇,“我沒做過的事情,你怎會有證據。”
見鍾婉還不承認,姜攬月也不意外,這種事情要是承認了,那也不是鍾婉了,她在意的也不是鍾婉承不承認。
“我雖然沒有證據,但是讓您往後再也不得安穩還是有的。”
姜攬月的眼神再次從鍾婉的肚子上掃過,“您要知道,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若是将這件事情透露出去,你猜您會不會連累鍾家。”
“到時候便是您和離怕也不能了吧!”
“您的孩子一出生就要背負流言蜚語,這是您想要的嗎?”
鍾婉下意識的捂住了肚子,渾身的氣力一下子卸了下去。
她知道,她輸了。
桌角的更漏在嘩嘩的流淌,姜攬月注視着鍾婉的神情,沒有催促。
半晌,鍾婉卸了力氣靠在椅子上,自嘲一笑,“沒有想到我鍾婉竟然輸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