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記:他的堅強源于她的堅韌。
良月,南城,南城劇院
南煙的手輕輕撫過那鳳冠,眼神驚歎于其工藝繁重精妙。
“阿因,喜歡嗎?”
南煙知道明輕問這話的意思,隻要她透露出半分喜歡,他便會把那樣東西帶到她面前。
“不要,”南煙搖了搖頭:“結婚還差不多。”
美麗是要付出代價,她還是喜歡平常舒适一點,不想爲了美麗而勞累。
“那就結婚的時候戴,”明輕起身,抱起她,将她輕輕地颠了颠,皺着眉:“你太輕了,怎麽,一點肉也不長。”
南煙借力摟住他的脖頸,下巴靠在他的肩頭:“會胖的,胖到你抱不走。”
“在你眼裏,我這麽弱,”明輕壓低聲音,輕抿她的耳垂,蠱惑的嗓音拉着長音:“别說胖點,就算是兩百斤,也沒有問題,我的體力,你是知道的。”
南煙低頭不語,懶得與他說這些,說什麽體力,他說的那種體力,就隻有那一次。
他們正準備出去,卻聽到門外傳來一男一女的聲音,兩人似乎并不愉快。
男人的聲音透着嫌棄:“你知不知道,你多大年紀,而他多少歲,你們相差二十歲,這是爲世俗不容,我們都要被笑話。”
女人辯駁道:“經理,我并沒有和他有什麽,就算是有什麽,他未婚我單身,又有何不可?”
男人驟然暴怒:“你要是作風不檢點,就不要在這裏待下去。”
男人的聲音停止後,便傳來了走路的聲音,依這個腳步聲,想來是男人離開。
明輕抱着南煙,打開了門,隻見女人蹲在牆角,低聲抽噎着。
南煙拍了拍明輕的手,示意他放她下來。
明輕望了她一眼,眼裏透着“你能行嗎”的意思。
南煙推開明輕,明輕也隻好放下了她。
南煙來到女人面前蹲下,拿出紙巾遞給她:“需要紙巾嗎?”
女人擡頭輕聲道謝,那一瞬間,南煙便确定,果然是剛才那個飾演楊貴妃的演員,她的聲音特别,南煙一下子就分辨出。
“您剛才演繹的楊貴妃真是驚豔,”南煙微微一笑,真心贊歎:“我想,古時候的楊貴妃,應該就是您這個模樣吧。”
南煙的話讓女人感到震驚,随後又浮現一絲欣慰:“小姑娘,謝謝你的誇獎,你也懂京劇嗎?”
“我不懂,”南煙搖了搖頭,眼裏浮現回憶:“隻是來瞻仰一下,來到現場,我才懂得京劇的魅力,每一個動作,每一聲戲腔,都将楊貴妃的複雜心境顯現得淋漓盡緻,就好像看到了真正的唐朝一樣。”
聽到南煙的話,女人頓感欣慰,終于有人能夠欣賞這樣的藝術,不禁侃侃而談:
“我也是,最喜歡楊貴妃,京劇的魅力在于它是否将情緒演繹出來,”
“從唱腔,動作中,就可以看到人物的命運,情感,”
“這才是它舞台的意義,所以,哪怕是台下隻有一個人,我也會唱下去。”
女人接着說着她對京劇的看法,其見解獨到,深深吸引着南煙。
以至于,她蹲得太久,有些眩暈,往後一仰,正好落在一直護在她身後的明輕懷裏。
南煙拍了拍明輕的手,示意讓他安心。
女人看到明輕,覺得有些眼熟,片刻以後,她驟然想起,這位後生是演繹楊貴妃的那位年輕人,竟然如此年輕。
“年輕人,你的楊貴妃将哀怨刻畫得很好,前途無量,你學京劇多久了?”
“三年,”明輕語氣平淡地說道:“隻是愛好罷了。”
說着,明輕抱起南煙,往屋裏去。
将南煙放在椅子上,他伸手去摸她的脈,果然脈弱得很。
倏然之間,愁緒湧上眉間,整個人都被擔憂籠罩。
“别這樣,”南煙輕撫他緊皺的眉頭,柔聲安慰:“我沒事,就是腦供血不足而已,不要大驚小怪。”
“阿因,”明輕望着她這般模樣,心疼得碎成一片,扯着哭音:“爲什麽上天要這樣對你,你因爲身體不好,放棄了進入國家隊的選拔,你本來應該是可以一直跳古典舞。”
“這樣挺好,”南煙的手艱難擡起,緩緩覆上他的臉龐,指尖輕輕摩挲着他的臉頰 :“我就隻跳給你看,做你的妻子。”
明輕勉強擠出來一個笑,心中酸澀與無奈翻湧,故作輕松,卻顯得難過更甚。
剛才女人看到這對情侶,竟然覺得苦澀太重,重到一陣陣悲涼襲來。
在門邊聽到他們的談話,她萬萬沒有想到,那麽年輕漂亮的女孩,居然身患重病。
難怪明明笑着,除了溫柔就是憂傷,一點陽光也沒有,就好像是明媚的憂傷。
片刻後,明輕抱着南煙,出了劇院。
剛和李删等人道别,再次見到剛才那個女人。
她身邊是在最後一排的看表演的那個年輕男人。
兩人行爲舉止很是親密,男人摟着女人的腰,親昵地給女人捋了捋發絲,好像情侶一樣。
明輕知道,南煙又想管閑事,便抱着往兩人那裏而去。
女人看到他們過來,略帶擔憂詢問道:“小姑娘,你是生病了嗎?”
“放我下來。”
說着,南煙便從明輕懷裏下來,明輕怕她跌倒,緊緊摟着她的胳膊,給她借力支撐。
“剛才您和經理的談話,我們無意聽見了,很抱歉。”
“不用道歉,小姑娘,要加油,你很堅強,一定會有好結果的。”
南煙緊緊抓着明輕的胳膊,顯然,她有些體力不支。
她勉強扯出一個微笑:“謝謝您,您不要在意那些所謂的世俗想法,幸福是需要自己争取的,隻要是不傷害别人,不違背底線,沒什麽事不能做。”
南煙說完,差點摔倒,她一點力氣也沒有。
明輕隻說了一句“我們先走了”,便抱着南煙往車上而去。
南煙望着女人焦慮的模樣,想起以往的痛苦,不被待見的愛情,終究是痛苦。
好在,他們不是,他們是可以在一起。
女人望着男孩着急的背影,想着女孩的堅韌明媚,什麽都想開。
難道自己還不如一個小姑娘看得開嗎?
明輕将南煙放到車上,發現她的身體開始變得冰冷,這是她氣血不足嚴重時的虛弱導緻。
将車上的防窺膜打開,把座位放下,鋪上床單,才把南煙放到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