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下車，便有不少人透過籬笆牆和窗戶好奇地打量他們。
事實上，吉普車剛開過來的時候，就有人注意到了。
符婉和符明都是生面孔，巷子裏的人不認識，當即便有幾個好事的大娘走到院門口詢問。
“同志，你們是哪來的，來我們桂花巷子幹啥？”
符婉迎上她們打量的目光，随後禮貌地笑了笑。
“嬸子你們好，我們是過來找人的。”
“找人，你們找誰啊？”
嬸子聞言并沒有放松警惕，這陣子她們在廣播電台裏聽見了不少拐賣孩子的新聞。
一男一女，後面還有個低着頭的小姑娘，怎麽看怎麽奇怪。
要說走親戚吧，這三人手裏空空的，衣服打扮看着也不像她們這邊的。
“楊嬸子李大娘，是我。”
李若楠叫了聲，楊嬸子和李大娘循聲望去，等看清李若楠那似曾相識的面龐時，倆人驚得半天沒回神。
“若楠？你是李大鵬家的若楠吧？”
“哎，你不是在鄉下病重了嗎，怎麽回來了？”
楊嬸子和李大娘齊齊出聲，一旁的符婉聽出端倪。
“嬸子，誰跟你們說李若楠病重了？”
楊嬸子理所當然，“就是她娘說的啊，前幾天有人瞧着她娘愁眉苦臉的，便順嘴問了一句。
她娘抹了眼淚說若楠生了大病，怕是活不了了。”
可這會兒李若楠好生生地站在這裏，臉上身上哪有什麽病重的痕迹？
别說生病了，她們瞧着李若楠還胖了點，臉上也好看了，這身上穿的衣服也幹淨，看着挺精神。
幾個婦女對視一眼，長久的社會經驗，讓她們立刻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同志，你們是誰啊！”
楊嬸子這下飯都不想吃了，上前拉着符婉盤問。
一旁的李大娘則是打量着符明，心裏猜測符明和符婉同李若楠的關系。
符婉肯定不會告訴她們自己的名字，隻笑了笑道：“哈哈，我就是李同志的朋友，今天過來辦點事。”
“辦事，辦什麽事？”
楊嬸子打破砂鍋問到底，這邊的動靜，很快惹來了巷子裏其他人家的注意。
大家夥瞧見面色極好的李若楠，都不禁好奇。
隻是裏頭有個婦女符婉看着有些眼熟，仔細一想，似乎和陳桂芳有點像。
想來應該是陳桂芳的娘了。
有人不停詢問李若楠最近去了哪裏，也有好事的，跑去通知了李若楠的父母。
正值午飯時間，王梅本來是在廠裏食堂解決，可最近她兒子放假回家，她不得不回來給他做飯。
“王梅，王梅，你還在做午飯呢，你家若楠回來了你知不知道？！”
許大嘴站在筒子樓門口大聲嚷嚷，王梅剛把炒好的辣椒炒蛋端上桌，就聽見了許大嘴的喊聲。
她沒聽清内容，當即皺了皺眉。
這許大嘴就是桂花巷子的大喇叭，誰家有點事，她都能傳得方圓幾百米的人都聽見。
偏偏王梅自認自己是文化人，還不能表露出自己對這種人的不滿。
“許大姐，你找我什麽事？”
“嗨喲，我都喊半天了。王梅，你昨天還跟我說你家若楠丫頭病得活不成了。
不是我說你，這種事怎麽能瞎說呢，若楠好好地站在巷子口，哪有生病的樣子？”
許大嘴一頓叭叭，王梅一開始還不耐煩聽，結果聽到李若楠的名字後，她的眼睛瞬間瞪大。
“你說誰，我家若楠？”
“對啊，難不成是我家的啊？哎呦，給我家也不是不行，我生了三個小子，就想要個閨女呢……”
不等許大嘴說完，王梅一把将她推開，自己拔腿便往巷子口跑。
李若楠居然好好的沒事，那這陣子自己和李大鵬都快把縣城翻遍了，怎麽也沒看見她的人？
除非，這丫頭故意躲起來了！
現在知道和胡主任家的親事黃了，她才回來？
好好好，這小妮子，看她今天不打死她，她知道自己讓家裏損失了多少嗎！
人家胡主任當初都說了會讓李大鵬升職，還會把她的工資也提上兩級，結果就因爲李若楠的失蹤，這些全都化成了泡沫。
不僅如此，胡主任還記恨起了他們，這陣子她在廠裏處處受人排擠，李大鵬更是失去了晉升副主任的機會。
想到這，王梅對李若楠平安回來的喜悅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則是滿腔的怨念。
這種怨念，在見到李若楠後，瞬間升級成了憤怒。
“李若楠，你還有臉回來！”
即使隔得老遠，王梅也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着手指向人群中的李若楠。
李若楠跟她那噴火的視線對上，本能地渾身顫了顫。
符婉見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怕什麽，打起精神來。
調查組的人快來了，你不如趁機讓你媽承認截胡通知書的事。”
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要是李若楠腦子不清醒乖乖被王梅訓斥，那符婉也隻能當自己看錯了人。
被符婉這麽一提醒，李若楠精神一振，渾身的氣勢也變了。
“媽，我爲什麽不回來，你不清楚嗎？”
“正好今天這麽多人在場，我想問問你，去年我真的沒考上大學嗎？”
李若楠的發問，讓王梅有些反應不過來。
等聽明白李若楠的問話後，王梅眼中浮現出幾分心虛，回的話卻是依然嘴硬。
“什麽大學，沒考上就是沒考上。
若楠，這都一年了，你還沒緩過來？”
李若楠聞言冷笑，雙手握拳地低喊道：“對，我就是緩不過來！
這幾年我每天起早貪黑地看書做題，每次學校考試我都是前三。
但是這樣的我卻沒有等到大學的通知書，反而是李南，他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我就想問問你，他是怎麽上的大學？！”
“是不是你把我的錄取通知書給他用了？”
最後這句話問得聲嘶力竭，讓剛下車的高明勝一行人，也停住了腳步。
“我說你這孩子病得不輕吧，我怎麽可能把你的錄取通知書給南南用呢。
沒考上就是沒考上，若楠，聽媽媽一句勸，讀那麽多書沒用，女人都是要結婚的。
咱回去，找個好人家結婚生孩子。
你要是還想讀大學，以後你再考一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