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墨正要走過去查看石台中間凹陷的地方是什麽,結果那編鍾無風自動,竟然又開始自己演奏起來!
這次的聲音比上次聽到的要連貫多了,多爲下沉的音調,像是祭祀的曲子,聽起來有些沉重。
甯墨擡頭往編鍾那邊看了一眼,沒有人,孟延志也并不在這裏。
所以那編鍾的确是自己演奏的,這倒也可以理解,因爲編鍾下方纏繞着好幾根金絲線,也許是甯墨的到來觸發了什麽機關也說不定。
甯墨暫時沒有去理會編鍾,而是繼續往石台那邊走。
石台高出地面有一米多,隻有湊近了才能看清楚裏面的情況。
甯墨走到石台跟前,終于看清了裏面的内容——
裏面像是用石頭雕刻出了迷宮的管道一般,讓液體沿着管道流經各個地方,最終彙集到石台中心的位置。
而現在,石台中竟然依舊有液體,隻是那液體現在隻剩下薄薄的一層,幾乎不怎麽流動了,隻是緩慢地往中央彙聚。
【大佬,這是什麽東西?怎麽過了兩千多年了,還沒有幹涸!】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也是祭台。”
857想到在第二層地宮中,殉葬坑中那個巨大的祭台,有些茫然地問道:
【大佬...這墓中怎麽會有好幾個祭台?正常不是就一個嗎?】
甯墨看了看石台中濃稠的液體,和殉葬坑中魂倉内盛放的,後來被孟延志打碎的那些很是相像。
“的确應該隻有一個祭台,也就是這裏。隻能說,墓中的祭台被分爲了幾處,而這裏是核心。”
857想到甯墨所說的7個魂倉,再聯想到第一層的那個壁畫平台,掉落下來正好進了殉葬坑。
而這一處的石台,在空間上也算得上是位于殉葬坑的下方,突然想明白了什麽!
【大佬,我明白了!這些祭台雖然分布在好幾層,但在空間上的位置都很是接近,對不對?】
“嗯,的确如此。”
【所以,應該是這幾處組成了一個完整的祭台,而這個地方,也就是祭台的核心!】
【他們在第二層用那些人牲做祭祀儀式,采用各種殘忍的方法将他們殺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的血最後應該都通過魂倉,彙聚到了下方。】
【而那7個魂倉,也許是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排布的,起到了中轉處理站的作用,将處理後的液體流到了這裏...】
【所以,這裏就是總祭台了!也許這個祭台還能夠給玉棺中的那個女人提供養分也說不定!】
甯墨點點頭,贊許地看了857一眼,平靜地誇贊道:
“857,你現在倒是越來越聰明了。”
【嘿嘿,那當然了,你也不看我是跟誰混的!】
857一拍腦袋,突然說道:
【大佬!所以他們一開始利用熒光标記通道,是不是就想把不明真相的人引到這裏來?而後利用各種布置殺死他們,同樣收集他們的魂魄和鮮血之類的...】
“的确是。包括那堵石牆,也是同樣的目的。”
“墓主人真正的陪葬,恐怕都在人世那一條道通往的行宮中,但無論是盜墓賊還是研究者,恐怕都會認爲這條路更有價值。”
“畢竟他們認爲風險越大,回報也就越大。”
“隻不過,大多數的盜墓賊沒機會走到這一步,大多數都是在地宮的第二層就殒命了。”
【那這石台裏的液體,就是混雜着人血等各種原料的液體吧?】
“嗯。”
甯墨說完,不知爲何,編鍾敲響的節奏也在加快,一個個人頭搖晃起來,場景莫名顯得很是詭異。
所幸冗道中已經被燒了個渣都不剩,不然隻怕那些獸頭人還會爬起來再次攻擊甯墨。
結合857的報告,甯墨明白了這編鍾爲什麽要突然加快速度的原因——
這編鍾的聲音和剛進入第三層的水滴聲都是同源,無非是放大人的恐懼,借機侵占人的心神。
人在這種高度緊張和害怕的情緒之中,其實最容易被精神控制,而編鍾利用曲子,便能達到進一步操縱人的程度。
此時,編鍾加快速度的原因是——
王教授和陳隊長他們帶着人下來了...
其實他們下來的已經算是很快了,畢竟要抓住搜救的黃金72小時,但從上報審批,到一系列的檢測和排查也需要時間,這才耽誤了些功夫。
祭台顯然是想在甯墨的援軍趕來之前,先将甯墨給殉了,接着再一個個解決那些人。
就在這時,857指着石台正中的迷宮對甯墨說道:
【大佬,你看!那些液體正在沸騰!】
在以往的2000多年裏,這個祭台像一個巨大的熔爐,無休無止地吸收着血液,哪怕沒有新鮮的血源,靠着那麽多人牲的存儲,也足以支持它運轉好久。
而層層流轉之後,祭台顯然是将所謂的養分都供給了玉棺中的那個女子,這才讓她保持了不腐不朽甚至栩栩如生的狀态...
現在,終于等來了甯墨這麽一個絕佳的供體,它自然是要抓住機會的!
甯墨湊近石台觀察着,果然,那些粘稠得如同瀝青一般,暗紅色的液體正在咕噜咕噜地冒着小泡。
此時,石台中的液體幾乎已經停止了流動,畢竟玉棺已經被搬走,也許已經沒了傳輸的必要。
但根據石台和各種青銅器上雕刻的符文來看,這個祭祀儀式依舊是成立的。
雖然距離有所變化,但隻要這個祭祀儀式不被打斷,墓主人依舊能夠享受到祭祀儀式所帶來的效果。
但甯墨這次可沒有往裏面投放什麽東西,也沒有做什麽。
因此,這完全是石台自己産生的反應。
【大佬,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它無緣無故開始自己沸騰起來了?】
甯墨的眼神仍在石台中的液體上,但已經能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果然——
【大佬小心!】
“住手!”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傳來,隻不過一個響在甯墨的腦海,而另外一道聲音,響在她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