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漫定了定神,鄭重地看着甯墨說道:
“霍震霆一直說您總是追在他身後,像...他的舔狗,但在我看來,林總您的能力比霍震霆更勝一籌。所以,要是您想超越寰宇,我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說到後面,夏漫的聲音變得緩慢,但看向甯墨的神色不變,像是做出了什麽承諾。
可對夏漫的承諾,甯墨隻是輕輕笑了笑,說道:
“我更喜歡讓霍震霆意識到我跟他之間的差距。至于寰宇的那些東西——
對我來說沒什麽價值。”
857在一旁幫腔說道:
【就是!就算大佬想開開眼,也不用夏漫冒着風險送,我分分鍾鍾可以給大佬弄來!】
甯墨話音落下,夏漫的臉色白了白,很快就對甯墨微微一躬,語氣裏帶着歉疚說道:
“林總,對不起,是我想的還不夠成熟。既然今天已經求到了您這裏,就不應該再扯什麽幫不幫您的話頭。”
夏漫苦澀一笑,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商務車正好好地停在停車場,這個點周圍的車少,路過的行人更少。至于劉師傅,更是買咖啡之後就不見了蹤影。
她似乎下定了決心,将頭轉過來面對甯墨時,對上甯墨平和又不帶一絲窺探的目光,莫名多了幾分勇氣——
“林總,如果您時間充足的話,我想從頭講起。”
甯墨點點頭,看着夏漫的眼睛,給了她無聲的鼓勵。夏漫輕輕吐出一口氣,開口說道:
“曾經以實習生的身份進入寰宇,我也以爲是自己運氣爆棚。但成爲霍震霆的董秘,又過了很久,我才逐漸意識到——
這也許隻是有權有勢者的另一種追逐遊戲。”
“霍震霆也許,從來不覺得我夠格做他的秘書,隻覺得我适合做他的獵物。所以他在工作上制造出我的困境,又通過打壓同事的方法,幫我解決困境。
以爲這樣我會對他感恩戴德。
發現這一招難以奏效之後,霍震霆又着手制造出我更多的困境——
比如,讓我的父親失業。那時我剛剛畢業,家裏遇到變故,正是需要這份工作的時候。
霍震霆再次出手幫了我,讓我進入寰宇,成爲了一名正式員工。”
夏漫扯了扯嘴角,看着甯墨的目光中坦蕩得一覽無餘:
“我自然也被打動了。隻是霍震霆太急于推進進度,甚至爲了讓我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聯合了我的老師、同學和同事...那一場酣暢淋漓的網暴讓我明白了——
哪兒會有人真心愛一個人,是通過爲她制造風雨呢?”
夏漫的講述自然省去了不少細節,但說到後面,還是聲音帶着些哽咽,她随意地用手抹了一下臉,沉聲說道:
“所以,地位不平等的兩個人,是沒辦法談愛情的。
不管是權勢上、金錢上,還是心理上...
那天我沖動之下,想求您救我,可是今天坐在您面前,又很難說出,到底想讓您拯救我于什麽。
可我...可我...”
等了一會兒,夏漫再沒開口,甯墨沉着的聲音帶着一絲柔和,在安靜的車内響起——
“可我,咽不下這口氣。”
夏漫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甯墨——
對啊!她的确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麽那些人高高在上,颠倒黑白,爲了一己私欲可以爲所欲爲。
她以前覺得,這些人起碼是打着愛的旗号,哪怕強取豪奪,其中也有真心的成分。
可自己親身經曆過之後,才明白——霸總的所謂的愛,和自己那可笑的尊嚴混在一起,熬成了生活這碗夾生的飯。
她想咽下去,安慰自己裏面至少是有愛的,可是那一丁點生硬的自尊又将她硌得生疼。
歸根結底,就是自己咽不下這口氣啊!
夏漫瞪大了眼睛,看着甯墨那張豔麗的臉龐,在自己的視線中緩緩綻開一個燦爛的笑意——
“就這一點,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