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薄紗漫進岩洞時,甯九幽正枕着蕭炎的胳膊熟睡,掌心按在他胸口,感受着心跳。
蕭炎垂眸望着她的眉心,輕輕撥開額前的碎發,目光落在她耳垂那顆紅痣上,他昨夜替她描眉時偶然發現。
他俯身輕吻那處,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臉頰,沉睡的人發出滿足的鼻音,往他懷裏蹭得更緊。
“在想什麽?”甯九幽緩緩睜眼,戳了戳他繃緊的臉頰,“一大早就招我!”
她的聲音還帶着剛醒的沙啞,聽得蕭炎心口麻麻的。
“沒什麽。”蕭炎低頭看她,拇指輕輕摩挲她泛紅的眼角,“隻是覺得,這樣的日子太像夢了。”
甯九幽輕笑,翻身坐起時,鼻尖幾乎碰到他的。
岩洞口的風卷着七裏香的味道鑽進來,她發間的綢帶早已歪向一邊。
蕭炎想起昨夜替她梳頭發時,她偏頭咬他指尖的模樣。
“那就讓夢做得久一點。”她湊近他耳邊,故意用氣聲說,“不過蕭大管家,下次喂藥能不能别這麽苦?昨天的藥簡直比黃連還難吃。”
“誰讓你總亂動!”蕭炎屈指彈她額頭,想起昨天換藥時,她非說傷口癢,偏要伸手去抓,害得他不得不握住她的手腕,“再胡鬧,下次壓着你喝藥。”
“呀,好可怕。”
甯九幽假裝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卻在蕭炎慌亂開口時,迅速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不過蕭大管家的威脅,我甘之如饴。”
她的手順着他衣襟上的盤扣往上爬,眼尾的笑意裏盛着狡黠,直到蕭炎耳尖紅得能滴血,才笑着跑向洞口。
岩洞外,小醫仙正蹲在溪邊洗藥草,藍鷹蹲在她身旁,爪子裏攥着朵新鮮的七裏香。
她看着打鬧着出來的兩人,故意拖長聲音:“哇,蕭炎這是要約會嗎?”
“要你管!”蕭炎梗着脖子反駁,在甯九幽回頭看他時,迅速别過臉去。
藥老坐在樹杈上,手裏捧着本《丹經》,卻把書頁翻得嘩啦響:“年輕人談戀愛,老夫就不摻和了,不過臭小子,今晚别太晚回來,省得誤了甯丫頭喝藥。”
“老師!”蕭炎的耳尖更紅了。
甯九幽卻打趣的看着他,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輕輕捏了捏他小臂上的肌肉:“放心吧,老師,我會看着他的。”
小醫仙看着兩人走遠的背影,忽然歎了口氣。
藍鷹歪頭看她,爪子拍了拍她手背,似乎在詢問緣由。
“你說他們什麽時候能膩歪夠?”她戳了戳藍鷹的腦袋,“我昨天烤的野兔,都被蕭炎拿去吃了。”
藍鷹發出一聲抗議的長鳴,翅膀拍得樹葉沙沙響,惹得小醫仙輕笑出聲:“好好好,今晚給你加兩隻烤雞腿,行了吧?”
夜幕降臨時,蕭炎牽着甯九幽的手來到螢火蟲潭邊。
潭水如鏡面,倒映着漫天繁星,成千上萬的螢火蟲在水面上盤旋。
甯九幽驚歎着伸手去捉,一隻淡綠色的螢火蟲輕輕落在她指尖,尾端的光亮随呼吸明滅,映得她眼底亮晶晶的。
“喜歡嗎?”蕭炎輕聲問,聲音裏藏着不易察覺的緊張。
這是他今天下午偷偷布置的,就爲了看她眼裏的星光。
“喜歡。”甯九幽轉頭看他,睫毛上似乎還沾着螢火蟲的微光,“不過更喜歡蕭大管家。”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塊石頭投進蕭炎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蕭炎心跳漏了一拍,從袖中掏出個雕花竹筒:“這個……送給你。”
竹筒打開的瞬間,上百隻螢火蟲蜂擁而出,在她頭頂聚成一個閃爍的光環,甚至有幾隻停在她發間,像戴着星星的王冠。
“哇!”甯九幽驚呼一聲,順勢被蕭炎輕輕攬進懷裏。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發頂,聲音裏帶着少年人的笨拙與溫柔:“以後每一個夏天,我都陪你看螢火蟲,不管是在這山谷,還是在其他地方,或是更遙遠的地方……”
“好。”甯九幽靠在他胸前,聽着他劇烈的心跳,忽然輕笑出聲,“不過蕭大管家,有件事我要抗議。”
“什麽?”
“你對我太好,害得小醫仙和老師都躲得遠遠的,連小岚都不願意理你了。”
她擡頭看他,戳了戳他的下巴,“再這樣下去,他們恐怕會群攻咱們。”
蕭炎一愣,随即輕笑。
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伸手替她摘去發間的螢火蟲:“好,都聽你的,明天給小醫仙送赤練花種子,給老師釀三壇桂花酒,至于小岚……”
他看了眼躲在樹後的藍鷹,“讓它每天多吃一隻烤雞腿,如何?”
甯九幽笑着點頭,卻在看見藍鷹從樹後探出腦袋時,忽然指着它笑出聲:“你看,小岚在點頭呢!”
蕭炎轉頭望去,正撞見藍鷹慌忙躲回樹後的模樣。
蕭炎看着它慌忙的模樣,搖頭失笑,又将懷裏的人緊了緊,看着螢火蟲在兩人周圍飛舞,遠處傳來小醫仙喊他們吃飯的聲音,卻被他自動過濾了,忽然覺得天地間隻剩下懷中的溫暖。
“以後的每一天,我都會讓你這麽開心。”他輕聲說,聲音裏滿是堅定。
甯九幽擡頭望進他眼底的星河,覺得鼻尖發酸,她伸手環住他的腰,将臉埋在他胸前,聞着他身上淡淡的藥味。
草叢裏,小醫仙和藥老蹲在樹後,看着潭邊相擁的兩人,同時歎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啊,老夫當年,可比他們含蓄多了。”
“得了吧,”小醫仙撇嘴,“說不定蕭炎就是學的您的!”
“走吧,”甯九幽拽了拽他的袖子,“老師該罵我們磨磨蹭蹭了。”
“嗯。”蕭炎低頭看她,松開她的手,卻在她疑惑時,迅速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然後拽着她往篝火跑。
篝火噼啪作響,烤肉的香氣、七裏香的清甜……
甯九幽咬下一大口雞腿,油脂順着嘴角滑落,被蕭炎眼疾手快地用袖口擦去。
小醫仙看着這一幕,無奈地搖頭輕笑,藍鷹則蹲在她腳邊,爪子扒拉着她的褲腿讨要食物,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草地。
藥老望着鬧作一團的衆人,目光也漸漸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