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沒說話。
氣氛恢複到最初那般輕松自在的樣子。
裴清玥胃口一上來,一不小心就吃撐了。
樓祁這時忽然出聲問:“說說看,因爲什麽事煩心?”
“家裏的事情。”她含糊道。
具體她不太想說。
不管對誰都是一樣的,她的身世,連閨蜜都不曾告訴過。
隻要觸及跟裴家相關的人或事,她都下意識想要逃避。
她轉移話題道:“樓總,肚子有點撐,能陪我去散散步嗎?”
見她不願表達,樓祁也到此爲止,并沒窮追不舍。
随後,便帶着她下了樓。
路過酒店大門之時。
裴清玥才發現表白現場已經被收拾得幹幹淨淨,沒有半點浪漫的痕迹,連一片花瓣或者燈光都沒見到。
一絲礙眼的東西都沒有。
她沒再把那場鬧劇放在心裏,提着手電筒在前面帶路,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腳步随之慢了下來。
等了他兩步,她刻意去平衡他的步子,連左腳先邁都保持一緻,和他保持并肩而行。
身影融在夜色裏。
晚風習習,透着一股山間的清涼純淨。
在某個時刻裏,她忽然試探性地去勾他的手,随後一點一點地握住,得逞之後,又小心翼翼地擡眸,去看他的神色,詢問:“可以嗎?”
孰料,男人直接碾入她的指縫,和她十指相扣,用行動告訴她可不可以。
“想牽我的手,任何時候都可以。”
裴清玥害羞别過了臉去。
握着他的手稍稍用了力,似是想表達什麽。
可偏偏,牽手好像并解不了自己心裏對他的渴望,還想跟他更進一步。
“樓總。”裴清玥叫了他一句。
聲音在這寂靜的夜空下格外纏綿。
然而,她剛要說些什麽,忽然聽到有人高呼了一聲,“流星!有流星!”
亢奮的聲音劃破天際。
裴清玥一下出了神,擡眼看向了星空。
隻見一道道如遊絲般的銀光劃破星空,在夜幕下勾勒出唯美的光軌。
遠處人群躁動,虔誠迎接這場難得一遇的流星雨。
裴清玥搖了搖男人的手臂,激動道:“真的有流星雨诶。”
樓祁眉眼溫柔看向了她。
而小中醫卻松開他的手,雙手合十,仰起一張清雅的臉,眉頭松了又皺,皺了又松,似是在糾結該許什麽願望。
一颦一笑都格外的純,透了淡淡的清韻。
靜等片刻。
在她睜開眼時,樓祁出聲喊了她一句:“清玥。”
小姑娘茫然看着他。
他緊接着問:“爲什麽假裝不認識我?”
話一出。
裴清玥神色一滞,眼裏的光亮逐漸往下沉,一段塵封多年的記憶在她腦海裏敞開,漸漸變得清晰。
時間一瞬回到那年仲夏夜……
她和黎姿一行人在外面聚餐。
不記得是誰起的頭,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
一開始,她便覺得這個遊戲很無聊,但又不想掃了他們的興,就當湊個人頭陪他們一起。
誰料,第一輪酒瓶頭就轉到了她。
她輸了。
莫名其妙的,所有人都很亢奮,讓她從一堆卡片裏抽取一個懲罰。
結果她抽了一張大冒險出來。
有人按捺不住将她手裏的卡片奪走,大聲念了出來:“選擇在場其中的一個異性,接吻五秒。”
衆人都别有意味地看着她。
見她半天沒有任何表示,那人催促道:“清玥,咱們要輸得起啊。”
黎姿爲她開脫道:“一中的學生不準早戀,不準爲難我姐妹。”
“行,這一局先放放水,要是下一輪再轉到清玥,還是按這個懲罰怎麽樣?”
深知他們喜歡刺激,尤其喜歡看好學生變壞。
不過。
她還不信自己真這麽背。
結果下一輪,她自己轉到了自己。
這下無處可逃了。
百般糾結之下,視線淡淡地掃了一圈,視線忽然定格在馬路邊上,剛從車裏下來的男人身上。
他站在光影之中,穿着一身幹淨利落的襯衫西褲,視線相對時,一雙桃花眼在朦胧光下泛着幽深和神秘。
當時,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當着所有人的面站了起來,直直地朝他走了過去。
一開口就是:“幫我個忙。”
樓祁興味看着她,掃了一眼前面一桌的學生,“這次又想花多少錢雇我?”
她大方:“你想要多少?”
男人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她,比了一個數字“1”。
“一百?”
樓祁糾正:“一塊。”
她詫異了會,爽快地從兜裏掏出來一塊錢給他。
似是沒想到她真有一塊錢,樓祁将那鈔票捏在手裏,笑問:“怎麽幫?”
“我剛剛玩遊戲輸了,需要找一個異性跟我接吻,五秒。”
樓祁臉色漸漸凝固,凝視着面前那張青澀幹淨的臉蛋,“所以就找上了我?”
裴清玥淡淡點頭,“嗯。”
“你膽子倒是挺大。”他是咬着牙說的,神色陰沉沉的。
裴清玥立馬就察覺到了不對,“收了我的錢,你該不會想耍賴吧?”
樓祁皺眉:“成年了嗎?敢玩這種遊戲?”
裴清玥臉色一變,“不幫算了。”
正要把那鈔票收回,誰知他避了開來,并沒讓她得逞。
她一擡眼,就對上男人深如墨色的眸。
“想跟我接吻可以,不過要等你成年之後。”
裴清玥不服氣:“我是遊戲輸了才找你,誰想跟你接吻。”
“那還不是找上了我。”樓祁将鈔票揣入兜裏,緊接着拎着她的衣袖走向了那桌學生。
最後,當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們的卡牌沒收了……
在此之後,這六年多,他都沒出現在她面前。
她以爲是因爲自己提的那個要求把他給吓跑了,又或者是他身邊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根本不想兌現那一塊錢。
她也很後悔當初找了他完成遊戲任務,也不至于到現在這個尴尬的局面。
重逢不敢認他,是因爲她不想讓他因爲遊戲親她,她想要的是,他喜歡她,才可以親她。
回憶到這。
裴清玥望着他,回他道:“當初年少輕狂,幹了件蠢事。”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很後悔,所以不敢認。”
樓祁問:“後悔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