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許攸接過話頭,“金銀珠玉,張世豪坐擁北地,未必稀罕。然絕色美人,尤其身份特殊、氣質獨特之美,或能投其所好。此舉一可示好,表明我豫國無意爲敵,願恭敬臣服;二可窺探其态度,若其接納,則短期内至少無憂;三嘛……若所獻之女能得寵愛,吹些枕邊風,或能爲我豫國将來争取些許好處,至少可通消息。”
袁紹沉吟。
這主意聽起來有些上不得台面,但似乎……确有可能有效。
亂世之中,生存爲上,面子有時并不那麽重要。
當年轲比能不就是靠獻上單于阏氏,一度頗得張世豪歡心嗎?
“隻是……何處去尋那等能入張世豪法眼的絕色?尋常女子,恐怕難動其心。”袁紹爲難道。他後宮雖也有美色,但自問未必比得上張世豪宮中那些異域風情、身份特殊的女子。
許攸補充:“聽聞壽春附近有喬公者,所生二女,長曰大喬,次曰小喬,皆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且通曉詩書音律,如今正值妙齡。壽春雖屬曹操勢力範圍,然喬公并非曹操死忠,或可以重金厚禮暗中求取?即便不得,亦可廣布傳言,以示主公誠意。另外,主公本家汝南,乃至豫州、兖州境内,豈無名門淑女、絕色佳人?細心尋訪,未必沒有。”
袁紹聽得有些意動。若真能以此緩和與張世豪的關系,換來寶貴的喘息發展時間,這筆買賣似乎劃算。
“此事……需機密進行。”袁紹最終拍闆,“子遠,公則,此事便交由你二人暗中操辦。尋訪美人之事,亦需低調,莫要鬧得沸沸揚揚,有損本王顔面。至于曹操那邊……可嘗試秘密接觸喬公,許以重利,若不成,直接來強的。首要之務,是讓張世豪看到本王的‘誠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同時,傳令各郡,加緊屯田練兵,修繕城防,招募流民。告訴将士們,燕賊重心在北,我等大有時間!待兵精糧足,這中原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主公英明!”許攸、郭圖躬身領命,心中各有盤算。這條“美人計”能否奏效尚未可知,但至少,它爲豫國争取到了一個明确的行動方向和一段可能的發展期。
………
壽春!
與昌邑袁紹的“主動出擊”不同,困守孤城壽春的魏王曹操,接到北方戰報後的反應,更爲沉靜,也更爲務實。
壽春城頭,寒風蕭瑟。
曹操裹着一件厚重的裘袍,望着城外燕軍營地雖已不如往日密集逼人,但依舊嚴整有序的營壘,又望向北方天際,久久不語。
程昱、夏侯惇、曹仁等核心心腹默立一旁。
“好快的手腳,好狠的手段。”曹操終于開口,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隻有深深的疲憊與一種洞察後的冷然,“獵驕靡、轲比能之輩,空有野心,而無大略,更不識張世豪之真面目,敗亡如此之速,實乃自取。隻是……二十餘萬大軍,頃刻土崩,張世豪用兵,已臻化境矣。”
程昱沉聲道:“更可慮者,是其《定北令》。此舉非但彰顯其平定北疆之決心,更昭示其治國之野心。其所圖者,非止于擊敗對手,更在于從根本上改造、消化征服之地。此等氣魄與耐心,非常人所能及。北疆若真按其方略推行,三五十年後,恐再無胡患。屆時,其國力之凝聚,将遠超想象。”
曹操微微颔首:“不錯。張世豪看得比所有人都遠。他甯願暫緩南下一統之速功,也要先紮穩北方根基。此乃真正的老成謀國。相比之下……”他看了一眼南方曲阿方向,未盡之言,意味深長。
夏侯惇忍不住道:“主公,張世豪重心在北,是否意味着對壽春的圍困會進一步放松?我軍或可趁機……”
曹操擡手打斷:“元讓勿要心存僥幸。張世豪用兵,虛虛實實。北疆大勝,其南方駐軍士氣必然大振。甘甯水師仍扼淮水,豈會因主力北顧而懈怠?此時妄動,恐招緻更猛烈打擊。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無比銳利:“張世豪公告天下其北顧之策,亦有安定南方人心、麻痹我等之意。他未必不想南顧,隻是需先處理北疆。在此期間,他絕不希望南方再起大的波瀾,尤其是我等趁機坐大。故,對壽春之圍,恐隻會更緊,至少也是外松内緊。我等任何異動,都可能成爲其提前回師南下的借口。”
曹仁憂心道:“然則,困守孤城,終非長久之計。糧草雖經籌措。将士久戰疲敝,士氣……”
“所以,更要抓緊這‘寶貴’的喘息之機!”曹操轉身,面向衆将,語氣斬釘截鐵,“張世豪欲經營北方,給我等時間,我等便要利用好這每一刻!”
“第一,内政!”曹操手指輕點,“趁淮水尚未完全封凍,不惜代價,繼續從一切可能渠道輸入糧草、藥材、布匹。城内空地,全部用于墾種短期作物。清查戶口,鼓勵生育,安撫流民。整頓吏治,打擊豪強,收攏民心。壽春不僅是一座軍營,更要成爲我等在江淮的根基!”
“第二,軍備!”他看向夏侯惇、曹仁,“精簡部隊,汰弱留強。日夜操練,尤其要演練巷戰、守城、以及小股部隊突圍襲擾之技。加緊修複、打造軍械,尤其是弓弩箭矢、守城器具。甘甯水師厲害,我便在淮水支流、城内水系多設障礙,多備火船、拍竿!他要圍,我便讓他圍得難受!”
“第三,外交!”曹操目光深遠,“繼續與曲阿朝廷保持聯絡,強調唇亡齒寒,務必争取更多糧秣支援。對襄陽孫堅……可遣使示好,重申盟約,甚至可暗示,若其能牽制部分江夏、南陽方向的冉闵、呂布,我壽春壓力稍減,将來必有厚報。對昌邑袁紹……亦可秘密聯絡,不必提聯盟,隻互通聲氣,了解動向即可。”
程昱補充道:“主公,還有一事。張世豪好美色,天下皆知。有細作傳來消息,袁紹恐會行獻美之舉以圖緩和。我魏國……”
曹操冷笑一聲:“他獻他的。我曹操,不屑爲此。張世豪非昏聩之主,豈會因一二女子而改變根本戰略?縱使一時歡心,利益所在,該動手時他絕不會手軟。與其費心于此,不如紮紮實實,恢複元氣。待他真個北疆穩固,騰出手來南顧時……”
他眼中閃爍着不屈的鬥志與深沉的謀算:“我曹孟德,要讓他看到的是一個啃不動、打不爛、甚至可能反噬其手的壽春!時間,是雙方都在争取的東西。他能用時間消化北疆,我亦能用時間将這壽春,變成插在他南下咽喉的一根鐵刺!”
“主公英明!”衆人精神一振。雖然前路依然艱難,但主公這份在絕境中依然冷靜謀劃、隐忍待機的意志,給了他們堅持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