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公老淚縱橫,抱着小女兒,心如刀絞,卻隻能一遍遍喃喃:“是爲父沒用……是爲父沒用……保護不了你們……”
大喬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走到父親和妹妹身邊,輕輕拍着小喬的背,聲音雖顫抖,卻異常清晰:“瑛兒,别哭了。父親……父親也是不得已。”
她看向喬公,眼中含淚,卻帶着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堅毅與認命,“父親,女兒……明白了。事已至此,哭鬧無益,隻會讓父親更添傷痛,讓賊人更得意。女兒……聽從安排。”
“姐姐!”小喬擡起頭,淚眼婆娑。
大喬握住妹妹的手,努力擠出一絲微笑,卻比哭還難看:“瑛兒,我們姐妹相依爲命,姐姐會保護你的。也許……也許龍城并不像我們想的那麽可怕。聽說那位燕王……雖然手段厲害,但也是當世英雄,并非殘暴昏聩之人。”她這話,既是在安慰妹妹,也是在安慰自己。
喬公看着大女兒如此懂事,更是悲痛欲絕,隻能将兩個女兒緊緊摟住,一家三口哭作一團。
第三日,莊内一片“哀戚”。許攸安排的車駕如期而至,喬婉、喬瑛姐妹二人,在數十名喬公心腹家仆的護送下,含淚拜别父親,登上了北去的馬車。
車隊并未直接前往昌邑,而是繞行偏僻路徑,數日後才秘密抵達昌邑城,從側門悄然進入豫王府。
……
豫王府,一處特意收拾出來的精緻偏院。
院中紅梅怒放,暗香襲人。廳内鋪着厚厚的地毯,炭火燒得正旺,溫暖如春。
袁紹在許攸、郭圖的陪同下,步入廳中。
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較爲溫和的常服,但仍難掩久居上位的威儀。
喬婉、喬瑛姐妹在侍女服侍下略作梳洗,雖未施脂粉,容顔稍顯憔悴,但那份天生麗質,依舊令人目眩神迷。
她們并肩而立,微微垂首,心中忐忑不安。
當袁紹的目光落在二女身上時,即使以他閱美無數、見慣風浪的心性,也不禁呼吸爲之一滞,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豔光芒!
許攸所言不虛!不,甚至是遠遠低估了!
那稍長的一位,靜立如空谷幽蘭,眉目如畫,氣質端雅清冷,仿佛聚集了江南所有的靈秀與沉靜,讓人見之忘俗,心生敬慕,不敢亵渎。
那稍幼的一位,雖眉眼間帶着驚惶與哀傷,卻更顯得楚楚動人,嬌憨純真,靈動鮮活,如同初春枝頭最嬌嫩的花苞,惹人無限憐愛。
姐妹二人,一靜一動,一雅一靈,容貌皆是無雙絕色,氣質卻又迥然不同,相輔相成,站在一處,竟讓人有種天地間光華盡集于此的錯覺。
袁紹心中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占有欲。
如此絕色雙姝,天下罕有!
若能納入自己後宮……但緊接着,張世豪那雙冰冷銳利、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以及獵驕靡身首異處的下場,如同冰水般澆滅了他心頭剛剛燃起的邪火。
不行!此女必須獻給張世豪!
這不僅是爲了緩和關系,更是爲了自保!
若讓張世豪得知自己截留了原本要獻給他的絕色美人……袁紹不敢想象那後果。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豔與悸動,臉上堆起和藹的笑容,溫言道:“二位喬小姐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本王已備下薄宴,爲二位小姐接風洗塵。此後北上龍城,路途遙遠,本王會選派最得力的護衛,确保二位小姐周全。”
他的目光在二女臉上停留片刻,尤其在大喬那沉靜卻難掩哀傷的玉容上多停了一瞬,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惋惜與愧疚,但旋即被更強烈的功利心取代。
喬婉微微擡眸,迅速看了袁紹一眼,又垂下眼簾,福身一禮,聲音清冷平靜:“民女姐妹,謝豫王殿下關照。”她不卑不亢,并未因對方是諸侯王而過分惶恐,也未因自身遭遇而失态,這份氣度,更讓袁紹高看一眼。
小喬則躲在姐姐身後,偷偷打量着袁紹,眼中好奇多于恐懼。她年紀小,對未來的命運雖有恐懼,但也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尤其是對那位傳說中的燕王張世豪。
宴席上,袁紹言談間透露了對張世豪的“敬仰”與對北燕的“友善”,又暗示二女入燕宮後若能得寵,不僅是她們自身的造化,也能“福澤鄉裏”,“增進豫國與燕國的友誼”。話裏話外,無非是希望二女記得是誰送她們去的,将來能“有所回報”。
喬婉隻是默默聽着,偶爾應一聲,心中一片冰涼。她知道,自己和妹妹,不過是政治棋盤上一枚美麗的棋子罷了。
小喬卻聽得有些入神,忍不住小聲問旁邊的郭圖:“那位燕王……是個什麽樣的人?真的像傳說中那麽厲害嗎?”
郭圖看了袁紹一眼,見他沒有不悅,便笑着低聲道:“燕王殿下乃天縱之才,武功赫赫,用兵如神,更兼氣度恢宏,乃當世第一英雄。二位小姐才貌雙全,定能得燕王青眼。”
小喬眨了眨眼,不知想到了什麽,臉上竟微微泛紅,低下頭去。
數日後,一支規模不大但異常精悍的車隊,在數百名豫軍精騎的護衛下,悄悄駛出昌邑北門,向着北方燕國的方向迤逦而行。
車隊中央,是一輛格外寬大堅固、裝飾華麗的馬車。
車内鋪着厚厚的毛毯,設有小幾、暖爐,甚至還有一個小書架,放着幾卷詩書和一把桐木琴,顯然是袁紹爲了讨好二女或者說讨好未來的燕王寵妃而特意準備的。
喬婉坐在車内,望着窗外不斷後退的、越來越荒涼的景色,眼神空洞。她的手無意識地撫摸着琴弦,卻無心彈奏。
小喬起初也有些蔫蔫的,但随着車隊遠離昌邑,她的好奇心又漸漸活泛起來。她湊到姐姐身邊,小聲說:“姐姐,你說那個燕王,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嗎?又厲害,又英俊?”
喬婉回過神來,看着妹妹天真未泯的臉,心中苦澀,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瑛兒,那些傳聞,未必是真。帝王将相,心思深沉,非我等能揣測。入了宮門,更要謹言慎行,萬事小心。”她頓了頓,低聲道,“無論如何,姐姐會保護你。”
小喬靠在姐姐肩上,喃喃道:“可是姐姐,我有點害怕,又有點……好奇。聽說他年紀也不大,就打下了那麽大的地盤,連北方的胡人都被他打怕了。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少女的心思總是複雜難言,對強者的好奇與隐隐的憧憬,混雜在對未知命運的恐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