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磊擡着頭，小手攥着鉛筆：“以前跟爺爺奶奶住的時候，他們教我認過字、背過詩，還教過一點算數。”

陸明月心裏一動，想起之前差點因爲覺得孩子年紀小，猶豫要不要晚些送他上學，頓時有些慶幸。

“幸好沒耽誤你入學，說不定我們家磊磊是個小天才呢！”

接下來的幾天，陸明月每天都會抽時間教磊磊讀書寫字。

瑤瑤看着哥哥握着鉛筆認真演算的模樣，小臉上滿是羨慕。

也拉着陸明月的衣角晃了晃：“媽媽，我也要學，我想畫畫。”

陸明月笑着從抽屜裏拿出新買的鉛筆和畫紙，鋪在另一張小桌上。

“好，媽媽教你握筆，想畫什麽就畫什麽。”

瑤瑤小心翼翼地握住鉛筆，小眉頭皺着，認真得像個小大人。

一開始她隻是在紙上畫些歪歪扭扭的圓圈，可看着哥哥筆下漸漸成形的數字，她也來了勁，學着哥哥的樣子一筆一劃地畫。

先是畫了個圓圓的太陽，又在旁邊畫了兩個牽手的小人，一個高一個矮，還奶聲奶氣地說：“這是媽媽，這是我。”

陸明月湊過去看，眼前紙上的線條幾乎糊在一起，忍不住笑了：“瑤瑤畫得真好看，再給哥哥也畫進去好不好？”

磊磊停下筆，看着妹妹的畫，也笑着補充：“還要畫個院子，裏面有我們種的小樹苗。”

瑤瑤立刻點頭，又拿起鉛筆添畫起來

看着孩子認真學習的模樣，陸明月越發覺得該帶他們去學校看看，提前熟悉環境。

這天吃完早飯，陸明月收拾好書包，牽着兩個孩子的手往學校走去。

路上，瑤瑤好奇地問：“媽媽，學校裏有很多小朋友嗎？”

磊磊也擡起頭，眼中滿是期待。

陸明月笑着點頭：“當然有，還有教知識的老師。到了學校，你們可以看看教室，還能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瑤瑤晃着小手，奶聲奶氣地喊：“媽媽，瑤瑤也去！瑤瑤也要上學。”

人小志氣大。

陸明月笑着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瑤瑤還小，等過兩年長高點，再跟哥哥一起去好不好？”

瑤瑤似懂非懂地噘了噘嘴，卻還是乖乖牽住她的手，跟着往學校走。

剛拐過家屬院的老槐樹，就見鄭秀華牽着牛牛迎面走來。

牛牛手裏還攥着半塊紅薯，看到磊磊和瑤瑤，立刻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磊磊！瑤瑤！”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鄭秀華笑着問。

“帶孩子們去學校看看，讓他們提前熟悉熟悉。”陸明月答。

鄭秀華眼睛一亮：“巧了！我正想帶牛牛去認認路呢，他秋天也該上學了，要不咱們一起走？”

“那再好不過了。”陸明月笑着應下。

于是隊伍一下子熱鬧起來：磊磊牽着瑤瑤的手。

牛牛跟在旁邊叽叽喳喳地問學校有沒有好吃的。

瑤瑤走累了被媽媽抱起來，趴在懷裏好奇地盯着路邊的野花。

家屬院的學校不隻是收家屬院的孩子，附近村子裏的娃也能來讀。

現在村裏的家長想法分兩派。

多數覺得孩子讀書沒啥用，不如早點幫着下地幹活。

但也有像陸明月這樣的，認準“知識能改變命運”，不想娃們跟自己一樣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連個大字都不識。

因爲這，平時來學校參觀的人不算少，都是想看看學校模樣、琢磨要不要送娃來的家長。

隻要在門衛大爺那兒登個記，寫下姓名和住址，就能領着孩子進去逛。

陸明月牽着瑤瑤，和鄭秀華一起走到門衛室。

門衛大爺是個和藹的老頭，見她們領着幾個孩子，笑着遞過登記本：“是來給娃看學校的吧？填了就能進，裏頭老師都和善，有啥想問的也能找老師唠。”

磊磊湊在旁邊，看着登記本上的字，小聲念出了幾個。

牛牛則扒着大門，好奇地往校園裏瞅，眼睛裏滿是期待。

等陸明月填好信息，幾人就往校園裏走。

剛走進學校大門，腳下就是平整的水泥路，順着路往裏頭延伸。

大門左右兩邊各立着一棵大柳樹，枝繁葉茂的，長長的柳條垂下來，風一吹就輕輕晃。

水泥路的右手邊，是一片開闊的大操場，用矮矮的木栅欄圍着。

操場上有上運動課的學生，幾個穿着藍布褂子的孩子在操場上跑着玩，有的追着皮球跑，有的蹲在地上彈玻璃珠，笑聲老遠就能聽見。

左手邊挨着柳樹的地方，是幾間并排的磚瓦房，門口挂着“教師辦公室”的木牌子，窗戶敞開着，偶爾能看見老師低頭批改作業的身影。

再往校園裏頭走，最後一排房子就是孩子們的教室。

一共七八間，屋頂鋪着紅瓦，牆上刷着白灰，每間教室的窗戶都擦得透亮，能看見裏頭整齊擺着的木制課桌椅。

雖然學生不算多，但遠遠望去，整個校園安安靜靜的，隻有風吹柳葉的沙沙聲和孩子們的笑聲，透着股讓人安心的朝氣。

幾人悄悄走到教室窗外，放慢了腳步。

二十來個孩子坐在木制課桌椅上，脊背挺得筆直，眼睛都盯着講台。

講台上的老師拿着粉筆，在黑闆上一筆一劃寫着漢字，嘴裏念着“天地人，你我他”。

底下的孩子就跟着齊聲讀，聲音不大卻格外整齊。

磊磊扒着窗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闆上的字，手指還在褲腿上悄悄跟着比劃。

他看見有個同學舉手回答問題，也跟着小聲“嗯”了一聲，好像自己也在答題。

瑤瑤趴在陸明月懷裏，聽不懂他們在做什麽，卻也安安靜靜的。

牛牛則攥着鄭秀華的手，小聲問：“上課要坐這麽直嗎”

鄭秀華笑着輕輕點頭。

牛牛一聽“要坐這麽直”，剛才還亮晶晶的眼睛瞬間耷拉下來。

小手也不自覺松開了鄭秀華的手，整個人蔫蔫地靠在牆邊，小聲嘟囔：“還要坐這麽久啊。”

他低頭瞅了瞅自己總愛晃來晃去的腳，又想起平時在家裏追着雞跑、爬樹掏鳥窩的樣子，忍不住皺起小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