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志二年,在皇帝、丞相、以及尚書令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董卓接受了大将軍以及太尉的诏書入京了。
也正是在這一年,張角的足迹遍布天下,最後卻又回到了北方,這一次他去了隴西。
他的目的則是解決一個巨大的麻煩。
這裏必須是首先說一下隴西這個地方,這是一個巨大的養蠱地。
隴西的地理位置距離長安城不算遠,但也不算近,既然算不上天子腳下,又算不上不是天子腳下,總之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當年的漢武帝在完成了自己的大一統措施之後,想要将天下的權貴富戶都集中在這裏,但卻最終又沒有徹底的完成。
于是,這裏變成了一個緩沖的地方。
一部分的京都世家在離開了第一梯隊、不能夠繼續在京都之中的時候,便會來到隴西這裏聚集,久而久之,這裏就聚集了一大堆看似勢力不是很強大,但實則卻很強大的勢力。
這裏的不是很強大指的是他們沒有聯合在一起的時候。
畢竟破船加在一起還有三兩釘,這些世家隻是暫時的落寞了,又不是真的徹底的消散在了曆史的塵埃之中。
真正失去所有力量和後手的世家,早就是被迫離開這裏了。
真以爲天子身旁是那麽好待的?
而張角所遇到的難題,便是來自于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的世家權貴們信奉的并非是張角,所以在這裏張角的勢力并不算大,或者幹脆說是沒有——可是張角是一個執拗的人,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想要拯救天下黔首的版圖缺少一塊。
于是他一定是要在這裏完成他想要做的事情的。
還是那句話,蛋糕總共就那麽大,你多吃了一口,他自然就會少吃一口,當地的世家本就是處于一個完全不夠吃的狀态,你這個時候想讓他們把吃到嘴裏的東西吐出來一些?
開玩笑。
于是,張角和這群人就杠上了。
最開始的時候,這件事情還并不算嚴重,但杠着杠着,事情就逐漸的嚴重了起來。
原因是一個人死了。
韓家的獨子。
韓嫣的那個韓。
就是漢武帝十分寵愛,甚至最後賜予這一家人侯爵的那個男寵。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個韓嫣的母親也姓韓,韓信的那個韓。
大漢兵仙的那個韓。
前面也說過了,破船還有三兩釘,更何況是韓家這種在大漢之初身爲頂尖世家的大船呢?于是,這件事情摻和進來的人就更多了。
人一多,事情就很難處理。
于是,張角陷入了僵局。
.... .....
承志二年,秋末。
長安城外
當大軍抵達的時候,長安城中的衆人才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就是董卓來了?
未央宮
劉協的臉上帶着憤怒之色,他将手中的東西猛的砸在地上,眼睛中帶着怒火:“息怒?你讓朕怎麽息怒?!董卓!一個涼州州牧,他來幹什麽?”
“他帶着大軍來京都幹什麽?”
“誰允許他來的?”
“他來京都要大軍有什麽用?!”
楊修此時神色也是微微蹙起,過了片刻之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麽一樣,看着劉協說道:“陛下.....此事恐怕是要問...曹太尉了。”
曹太尉?
劉協神色一變:“你的意思是說,這是曹操做的?”
楊修冷笑一聲:“臣實在想不到,還有其他人可以調動董卓入京,而不驚動這朝堂衆人了。”
“唯有曹操有這個資格!”
“第一,他是太尉;第二,他當年征西與董卓很有可能相識。”
楊修看着劉協,眉宇中帶着些許的凝重之色:“陛下,此時董卓入京....恐怕是和當年的事情有關——若他真的是被曹操叫過來的話。”
他沉默的說道:“當年的事情.....先皇對曹孟德有知遇之恩,曹孟德此人雖心胸狹窄,但這種人更加重視恩情,當年臣便覺着奇怪,爲什麽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如今看來,他恐怕是暗中做了些什麽。”
劉協皺眉:“難道他還想要誅殺朕不成?”
這話本是一句玩笑話,但從劉協的口中說出來後,楊修卻是沉默不語,而劉協看着楊修這樣子沉默不語,突然也是怔住了。
是啊,曹操爲什麽不能誅殺他呢?
他瞳孔驟然縮緊,而後看着楊修說道:“楊卿!此時又該如何?”
楊修略微沉默,片刻後緩緩說道:“唯有一個人能解此局!”
.... ....
“皇叔!”
劉協的目光中帶着悲痛之色:“如今大軍抵達京都之後,朕竟然才知道這件事情!難道曹孟德真的要謀逆嗎?”
“昔年的漢臣,如何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劉備長久的沉默,片刻後吐了口濁氣:“陛下不必着急,臣....會處理此事的!”
之後又是安撫劉協說道:“孟德卧病在床已經半載了,如何會做這種事情呢?相比起來孟德,倒是大将軍更有可能做這件事情啊。”
等到安撫住了劉協之後,劉備迅速前往曹操府邸。
春暖花開半三日,一切都是尋常舊模樣。
“玄德兄?你如何來了我這裏?”
曹操半躺在軟榻之上,神色尋常,他溫和的笑着,身上的銳利之色盡退:“倒是稀客,自從半年前我卧病之後,你我多久沒有見了?”
劉備隻是低着頭,直截了當的看着曹操問道:“是不是你做的?”
曹操一怔:“什麽?”
劉備直直的看着曹操的眼睛:“董卓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孟德.....”
“這是謀逆啊。”
曹操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得淡漠,他看着劉備說道:“謀逆?到底是誰在謀逆呢?”
“難道玄德不知道嗎?”
他莞爾一笑:“今日來曹某這裏說什麽謀逆不謀逆的,豈不是可笑至極?”
曹操站起身自來,看着劉備,自袖子中抽出一把七星匕首,看着劉備道:“玄德,你我早已經背德而行,今日...你難道想與我割袍斷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