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
李承乾出征後,陳修雲便來到了梨花小院。
“爲何不将火藥的研究成果交給太子,拿着這東西,便是十個波斯,也不在話下!”
陳修雲終是有些沉不住氣。
琢磨了那麽久的研究成果,除了做點煙花爆竹外,竟一直未能投入使用。
他這個軍機閣都快變成銀花閣了!
陳修竹扶額歎道:“這東西一旦拿出去,便收不回來了,你仔細想想吧。”
說罷,他便轉身入了書房。
若陳修雲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軍機閣便該換個人來管了。
能研究出多少成功并不重要,聽話才最重要。
陳修雲在外頭站了有一個時辰。
他從火藥的威力,想到這巨大破壞力能夠帶來的結果,忍不住背後發涼。
這幾個火藥包下去,怕是敵我不分,生靈塗炭。
但凡能拿到火藥包的人中,有一個生了不臣之心,對于大唐來說,都是一處毒瘤。
想明白後,他的臉上露出愧疚之意。
爲自己的愚蠢而愧疚,爲自己不配成爲陳家人而愧疚。
他走入書房,恭敬行禮。
“兄長,我明白了。”
“沒有您的命令,我便是拼着自己這條命不要,也要守住火藥的秘密。”
聽聞此言,陳修竹終是點了點頭。
這陳修雲,倒也不算是蠢得無可救藥。
……
貞觀十五年,八月。
波斯戰場傳回捷報,李承乾成功拿下波斯與周邊勢力,已啓程返回大唐。
約摸兩月後便到。
李世民大喜,在中秋家宴上特地舉杯提及此事,隻感慨道:
“可惜,今年的中秋乾兒是不能回來同咱們一起過了。”
李治已将争儲之事徹底抛了個幹淨。
聽聞此言,不覺有什麽。
可李泰卻忍不住捏緊了手中的杯子,咬緊了牙關,臉上的笑容都扭曲了些許。
該死!
竟然真的讓李承乾活着回來了。
如此一來,有了功績的他,這儲君之位豈不是坐得更加穩當了?
李泰正不忿時,又聽李世民笑道:“青雀,你丹青極佳,這次你皇兄凱旋而歸,你也該繪一幅凱旋圖贈予他才是。”
當着衆人的面,李泰即便心中再不忿,再委屈也不能發作。
隻得咬牙應下。
李治見此情形,挑了挑眉。
看來長安又要鬧起來了。
罷了罷了,他如今隻是一個瘸子,宴會結束後,還是抓緊回他的感業寺爲妙。
……
宴散。
李泰仗着幾分醉意,直接去了李世民的寝殿。
對這個自己最爲寬仁疼愛的孩子,李世民自然要更加寬厚有耐心一些。
“怎麽了?”
李泰直接跪在地上,膝行至李世民腳下,抱着李世民的腿問道:“父皇曾說我是您最疼愛,最貼心的孩子,是也不是?”
聞言,李世民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隻好應道:“自然如此。”
李承乾從小就被寄予厚望,要培養他成爲大唐的下一任帝王,自然不能在他身上傾注太多的關愛。
否則養出一個婆婆媽媽的帝王,大唐的未來該當如何?
李治性子淡泊,并不愛主動同他親近。
李世民有那麽多孩子,對于不往他跟前湊的那些,自然就要冷淡一些。
李泰性子活泛讨喜,又善詩書,丹青。
雖體型太過豐腴,不過圓滾滾地瞧着倒也可愛,平日裏瞧着也沒有什麽野心,李世民自然會偏疼他一些。
李泰聞言,幹脆趁着酒意咬牙道:“父皇既然疼愛兒子,爲什麽不能立兒子爲儲君?”
“兒子保證,一定會比大皇兄做得更好!”
“胡鬧!”
李世民萬萬沒想到李泰竟然打得是這個主意。
一腳便踹在了李泰的胸口。
怒道:“國本之事豈能兒戲?朕看你是喝多了!”
“你今夜便在朕寝殿門前跪足三個時辰,好好想想什麽話不能說,什麽樣的心思不能動。”
“不足三個時辰不準起來!”
因爲李泰身體太過豐腴沉重的原因。
平日裏,李世民連他的跪拜禮都免了,如今竟直接罰他跪足三個時辰。
憤怒之意,已溢于言表。
畢竟就李泰這副身子骨,跪三個時辰後,怕是要躺床上休息半個月。
李世民拂袖回了殿内,命高力士關上殿門。
氣了半響後,伸手招呼高長福:“想辦法把今日之事壓下去,萬不能讓傳到太傅和陳家衆人的耳朵裏。”
高長福忙點頭應了,又道:
“陛下還是疼衛王殿下的,既如此,您又何必罰他跪那樣久。”
李世民搖了搖頭,長歎口氣:“他如此不知天高地厚,朕若不罰他,他如何能長記性?”
“這話隻在朕面前說便罷了,若是傳出去,還不知要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說罷,沉吟片刻,又道:“秋日涼,你一會兒取了朕的大氅給他披上,别讓他凍壞了。”
……
李泰望着緊閉的殿門,心中分外酸楚。
父皇竟真的連個機會都不願意給他,既如此,又何必總是說偏疼他。
這時,高長福抱着李世民的大氅走了出來,妥善地給李泰披上。
歎道:“陛下對您的愛護和看重,您又不是不知道。”
“日後莫要再說這樣的話讓陛下爲難。”
“您且跪且歇着,老奴不會告訴陛下的。”
畢竟若李泰正跪壞了膝蓋,恐怕皇上還要爲此而心疼自責。
聽聞此言,李泰心中又舒坦了不少。
父皇果然還是偏疼他的,畢竟别的兄弟罰跪時,可沒有他這麽好的待遇。
隻是不知,父皇爲何執意不願将儲君之位給他。
李泰跪着琢磨了許久,終于靈光乍現。
是了!
一定是因爲陳家!
世人皆知,陳家對天下的影響,幾乎已經蓋過了皇家。
陳家若是對儲君的人選有所抉擇,那即便父皇有别的想法,也不得不爲此退讓。
李泰的圓臉上露出一抹堅定之色。
他不能讓父皇爲難。
既然李承乾能夠得到陳家的認可,那麽他李泰也一定可以。
想來隻要陳家點頭,父皇就不會拒絕他想要登上皇位的要求。
他面容中神色稍改,有些許的變換,良久後眸光一閃:“若是如此...我怕是也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