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陳修竹早已經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看着面前的李建成、李世民二人,眉宇中也是帶着諸多的懷戀之色。
“陛下,經年不見,如今再聚,竟然是這般光景,倒着實是讓人心中唏噓。”
李世民撇了撇嘴,随手擺了擺,讓李承乾站了起來,而後走到了陳修竹身旁,朝着他的胸口捶了一下:“你啊,就眼睜睜的看着承乾把這個江山搞成這個樣子。”
“把自己弄成了一個絕嗣的下場。”
“真是不知道你這麽多年都在做些什麽。”
陳修竹淡笑不語。
是的。
李建成能夠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陳修竹卻眼睜睜的看着這些事情發生,這的确是不對,但....這是陳修竹故意的。
李承乾太過于霸道了,甚至比他的父親還要霸道,比當年的漢武皇帝還要霸道。
軍務閣的事情說要就要,派遣大軍遠征說去就去,甚至連軍事方面的事情也想要讓 自己的兒子插上一腳。
這怎麽能夠允許呢?
你皇帝這麽牛逼了,你皇帝這麽厲害了,陳氏怎麽辦?
再者說了,你皇帝要是真的這麽厲害,天資縱橫,有你老爹的一半光景我也就不說什麽了,可是你有嗎?
李承乾是沒有那個能力的。
他的兒子更是沒有那個能力的。
這就是問題所在。
用在民間比較流傳的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丫鬟的命,小姐的病。
更何況,陳修竹可不是什麽心胸開闊的人,他的心眼大概也就是比針眼再小個十幾倍——當年軍務閣的事情,他可還記着呢。
甚至後來李承乾胡來操控軍事,大敗吐蕃,導緻陳氏不得不提前拿出來炸藥的事情,他同樣還記得。
給李承乾擦屁股那是沒辦法了,畢竟這關系到天下黔首的安危,關系到大唐整個政局的安穩。
可你李承乾是什麽東西,一而再再而三?
所以,陳修竹這些年就裝聾作啞,對什麽事情都裝作不知,對什麽事情都壓根不管。
也因此,世家大族的算計李承乾根本就看不出來,所以淪落到了如今的下場。
而李世民是什麽人?
他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想清楚了這一切,甚至看明白了陳氏在背後的沉默,甚至明白那些世家大族也正是看到了陳氏的沉默,所以才做出這一切。
可李世民能夠怪陳修竹嗎?
不能。
因爲陳修竹所做的事情,不過是順應着李承乾而已——陳氏曆來都是這麽做的,你這個皇帝要是聰明,能夠聽勸,那我就好好的幫你,你這個皇帝要是不聽勸.....那換一個,也未嘗不可。
陳氏就是如此,千百年來總是如此。
所以李世民無法去責怪陳氏。
隻能怪罪自己的兒子太蠢了。
可他的心中到底還是有一口氣的,畢竟說的道理誰都懂,但實際上做的事情也誰都明白。
也因此有了這一拳。
這一拳之後,他與陳修竹對視一眼,而後朗笑一聲:“行了,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沒用了。”
“承乾,你現在唯一的要務,便是放出風聲去,便說自己準備在宗室之中擇選一個孩子過繼到自己的名下。”
“之後便去後宮吧。”
李世民神色冷漠,在他看來,将整個大唐搞成現在這個樣子的李承乾,目前唯一的作用就是趕緊給自己再搞出來一個孩子。
緊接着,他又看向陳修竹,語氣中卻是帶着了些商談:“待到那孩子出生,可否拜陳氏子弟爲師?”
這是在向陳修竹尋求陳氏的支持。
陳修竹站在那裏,面容上神色輕歎,而後沉吟片刻後說道:“罷了,陛下都如此說了,便讓那孩子拜師陳氏吧。”
他語氣中含着些許笑容:“隻不過......陳氏從不參與皇儲争奪之中。”
“這一點,希望陛下能夠明白。”
李世民這才是松了一口氣,而後點頭:“朕明白。”
.... ....
太極殿中
李承乾站在一旁,看着面前的李世民,小心翼翼的,像是當年的模樣一般
“父皇,您先前爲何.....”
李世民隻是瞥了一眼李承乾,之後才說道:“爲何說這是陳氏默許的是吧?”
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着李承乾說道:“你就是少了不少的腦子!這些事情還看不明白?你若是沒有将陳氏得罪到這種程度,陳氏怎麽可能默許世家大族出手?”
“你此時的情形,就像是當年漢末時候獻帝的模樣!”
“陳氏已經對你失望了,所以完全不管事情了。”
他冷笑一聲:“國之将亡,必有妖孽。”
“可到底是國之将亡才有妖孽,還是有了有妖孽才國之将亡?”
“說到底不過是因爲國中的鎮國柱石離開了,鎮國柱石一旦離開,自然是魑魅魍魉都跳了出來。”
李世民的聲音中帶着無奈,他面前擺放着的是無數的奏疏,皆是描述着目前大唐的情況。
當年的貞觀盛世目前雖然暫時沒有消失,但也岌岌可危了。
這便是李承乾這些年做的事情!
也難怪陳氏會對其失望了。
剛愎自用、聽不進去話,且十分愚蠢霸道,這樣子的皇帝,換做李世民來看,也會失望無比的。
他沉默片刻,看向李承乾。
“朕支撐不了太久,頂多能夠再活七八年的光景。”
“你必須在一年内有孩兒降世,如此,朕離去之後,這孩子也六七歲了,又有你、修竹活着,足以鎮着衆人。”
“朕會在離世之前,以太上皇的名義,欽定此子登基!”
“屆時,木已成舟,有陳氏在,出不了亂子。”
李承乾站在那裏,臉上帶着點點的愧疚。
自己的父皇已經如此年紀,卻還要爲他操心,這當真是令人羞愧啊。
.... ....
在大唐與中亞的戰争僵持、皇子死在戰争中的這一年冬日,李承乾似乎是覺着這年号不吉利,于是改換年号爲“天縱”。
是爲天縱元年。
天縱元年,皇帝的身體陷入了一種病态之中,總是虛弱無比,诏令李治之子、李泰之子随身侍奉。
又傳出了風聲。
說是....皇帝要在這二人之中擇選一個繼承人。
... ...
“你說,此事能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