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圃園。
陳成回憶着腦海中發生的一切,臉上盡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怎會如此?”
他揉着眉心,回憶着湧入腦海中的記憶。
良久之後,他這才歎了口氣。
“即便擺在前方的是無數的康莊大道,但江山可易,人心難改啊。”
自他上次離開後,大唐的确是按照他所定下的軌迹走着的。
軍事強橫,朝着外部不斷的擴張。
學宮和同化政策的施行,則是維持着接收異族的穩固。
那些用作試點的城市,也取得了不小的成績。
但李隆基與陳昭遠的相繼離世,也讓李亨徹底失去了鉗制。
陳嗣雖說有着宰相之資,但卻是壓制不住李亨的。
僅僅隻是依靠陳嗣,是壓制不住的。
于是,肅宗李亨不顧勸阻,依舊娶了一位女子。
即便那原本曆史中記載的張皇後已經被陳嗣派人暗中斬殺,但卻又冒出一個朱皇後。
這位朱皇後更加的心狠手辣,更加的不擇手段。
接下來,依舊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劇本。
李亨放任朱皇後幹預朝政,由宦官擔任兵部尚書,手握軍事大權,自此鑄成大錯!
而随着李亨老邁,加之宦官佞臣蒙蔽視聽,已然回天乏術。
朱皇後則是趁此機會大肆培養外戚,開始扶持全新的世家門閥來打壓陳家。
陳嗣用盡全力,卻也如泥牛入海,無法改變現狀。
無奈之下,隻能抽身廟堂,辭官歸隐。
但陳家離開朝堂,卻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讓大唐朝堂上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平衡一夜之間轟然倒塌。
接下來的大唐,完全可以用“日新月異”來形容。
隻不過走的是被加速了數十倍的下坡路!
盡管通過科舉,讓大唐内外充斥着忠烈之士,都想要守護大唐。
但他們做的太多,也隻會是徒勞,甚至會變成讓大唐權力體系徹底崩潰的誘因。
大唐的政治中心已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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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這條巨龍一日不蘇醒,便一日天光晦暗。
而陳家,自打陳嗣辭官之後,便衰弱了許多,雖說依舊有着世襲官渡公的爵位,但已經無法去到核心位置。
雖說,暗中陳家還有着很大的話語權——哪怕朝堂被朱皇後打壓、清洗,但依舊有着過半官員是陳嗣的門生。
可這個話語權隻能使用一次,也隻能是陳家日後崛起的唯一機會。
本來,情況到此就隻需要維持現狀。
等到這一批人老去,新的花蕊綻放,就能給大唐帶來新氣象。
但自李亨之後,大唐的君主一代不如一代。
李亨晚年之時,由朱皇後建立起的佞臣體系已經形成,他們宛若蛀蟲一般啃咬着大唐這棵垂垂老矣的參天巨樹。
将其血肉化作自身的養分,變成了朱家、石家這一個個新的門閥世家。
而皇帝呢?
無論是誰,都在這個佞臣體系當中被蒙蔽,完全看不到任何的真相。
至于陳嗣之後,陳家卻再也沒出過如同陳嗣那般的天才,面對這種情況根本無從插手。
甚至讓陳嗣所有的布置,那讓陳家再度崛起的話語權,都全部胎死腹中。
好在,也沒出什麽庸才,依靠着陳家積攢下來的深厚底蘊,也能讓陳氏一族穩固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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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結束關于家族的記憶之後,陳成開始了沉思。
此次陳家的情況比起上一次降臨還要差上一些,但也隻是一些而已。
在朱皇後的扶持下,朱家、石家等新晉門閥世家已經在逐步縮減與陳家的差距。
到了如今,保持着一個微妙的平衡。
可一旦平衡被打破,陳家就要面臨前所未有的災難。
這個平衡被打破的時間,不會太遠。
因爲陳家目前,卻正在逐漸失去主動權。
原因,就在于那高高在上的廟堂,已經徹底腐壞。
陳家無法得到上位者的幫助,需要依靠自身來重新變得強大,變成那個曾經天下無敵的世家。
如今,上任的是大唐第十三位皇帝,穆宗李恒。
其在宦官擁立之中繼位,唯任宦官爲親信,事無巨細,都交由宦官去做。
而宦官,這是一群無根無後之人,他們不會考慮将來如何,隻在乎當下的權勢。
穆宗李恒在如此環境之下,整日沉迷享樂,對外界之事不聞不問。
偶有大臣進言,他卻覺得麻煩,甚至創立了“司禮監”,讓一群宦官代帝批紅。
而後頒布的消兵政策,更是将大量的軍隊解散,讓大唐的軍事開始衰弱。
那些大量歸鄉的将士無以爲生,聚嘯山林。
此舉,更是讓此前皇帝的諸多成果付諸東流,朝廷府藏也因此耗竭,導緻全國上下經濟蕭條,百姓民不聊生。
這讓大唐越發危如累卵。
更甚者!
穆宗年少時墜馬驚吓,聽聞方士煉丹之說。
将那些方士煉制的丹丸埋進人體臍下三寸位置,以精血滋養一年,這便是讓百姓聞之色變的“陽丸陰丹”。
而取丹之日,便也是這些藥人身死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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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種罪行,已然到了罄竹難書的程度。
甚至讓陳成都覺得一股無名火起。
國之本,在于民,想要國運昌盛,國勢磅礴,必要重點推行民生。
而如今大唐皇室的所作所爲,卻讓陳成第一次有了将其推翻重建的沖動。
“那麽穩固的基礎,那麽規整的律法,還有一個個維持繁榮的計劃,甚至在國家繁榮到了一定程度之後開始萌芽的工業革命我都幫你們想好了......”
陳成深吸幾口氣,壓着自己的怒火。
所有的一切努力,在這些從天而降的奸佞庸才之中毀于一旦。
這讓陳成内心深處生出天命難違的挫敗感之外,更多的是憤怒。
難怪此次回歸,他察覺到有些不對。
按照曆史發展的順序來看,勢必不會是回歸時看到的那般模樣。
此刻,陳成才終于明白了一切。
看向陳家的方向,眸子中彙聚着前所未有的幹勁。
“曆史在修正,但這一次的确有些惹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