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風,帶着些許暖意,拂過隴西一處偏僻的村落。
農家小院内,蘇婉兒扶着腰,微微喘息,看着身前忙碌的村婦。
“大娘,這如何使得,您又送來這些……”
蘇婉兒的聲音帶着幾分哽咽,望着大娘手中提着的野雞和一小袋粟米,心中暖流湧動。
大娘咧開嘴,露出憨厚的笑容,将東西往竈房提。
“您如今身子重,正需好生将養,莫要多想。”
大娘放下東西,又過來扶着蘇婉兒。
“婉兒你安心養胎,孩子才是頂頂要緊的。”
蘇婉兒聽着,淚珠再也忍不住,順着臉頰滑落。
她連連點頭,哽咽道:“大娘,大恩不言謝,婉兒……婉兒記在心裏。”
大娘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質樸。
“快莫哭了,仔細傷了身子,惹肚子裏的娃娃也不安生。”
送走了大娘,蘇婉兒獨自站在院中。
她輕輕撫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那裏孕育着她和蕭羽的骨肉。
目光投向遙遠的東方,那是大唐都城長安的方向,也許是蕭羽此刻可能奮戰的地方。
心中思念如潮水般翻湧,夾雜着擔憂與期盼。
“羽哥……你如今,可還好?”
“定要保重自己,我與孩兒,等你回來。”
微風吹過,似帶去了她無盡的牽挂。
長安,無極殿。
晨曦透過雕花窗棂,灑在金磚鋪就的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滿朝文武身着朝服,依品階分列兩側,神情肅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之聲,響徹殿宇。
龍椅之上,唐皇李淵身着龍袍,面容威嚴。
他擡了擡手,聲音沉穩:“衆卿平身,入座。”
“謝陛下!”
群臣依言落座,殿内一時安靜下來。
内侍總管張恭上前一步,尖細的聲音響起: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話音剛落,尚書左仆射房玄齡手持象牙笏闆出列。
“臣,房玄齡有本啓奏。”
李淵颔首:“講。”
房玄齡略顯激動,聲音也比往日高了幾分。
“啓奏陛下,自左将軍蕭羽獻上青黴液配制之法,并由軍中醫正推廣全軍以來,軍中傷兵存活十之七八,遠勝往昔!”
“此藥堪稱神迹,實乃我大唐将士之福,大唐社稷之幸!”
此言一出,殿内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與議論。
青黴液之事,他們早有耳聞,未曾想竟有如此奇效。
李淵聞言,威嚴的臉上也露出一抹欣慰。
“好!好一個青黴液!蕭羽此子,确有奇才,當記一大功。”
他朗聲道:“此乃天佑我大唐,将士用命,良方濟世,何愁天下不定!”
“陛下聖明!”
滿朝文武齊齊起身,躬身賀道,殿内氣氛一片振奮。
待衆人再次落座,李淵話鋒一轉,問向兵部尚書李道宗。
“李愛卿,西征大軍如今戰況如何?可有捷報傳來?”
李道宗出列回道:“啓禀陛下,按時日推算,丘行恭總管的捷報,應當就在這兩日了。”
他話音未落,殿外忽聞急促的腳步聲,以及銳士特有的高亢示警。
“報——!”
一名身披輕甲、風塵仆仆的銳士沖入殿中,單膝跪地,高舉手中用火漆封口的軍報筒。
“啓禀陛下!隴西八百裏加急!西秦大捷!”
“西秦國主薛舉授首!其子薛仁杲及一衆叛臣皆被生擒!西秦已滅!”
“轟!”
此言如同一道驚雷,在寂靜的殿堂内炸響。
滿朝文武先是一愣,随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滅了?
盤踞隴西,屢犯大唐邊境的西秦薛舉,就這麽滅了?
李淵霍然從龍椅上起身,臉上抑制不住地湧現出巨大的喜悅。
他急聲道:“快!呈上來!”
張恭連忙小跑上前,接過軍報,恭敬地呈遞給李淵。
李淵迫不及待地撕開火漆,展開那份承載着天大功績的軍報。
然而,隻看了幾行,李淵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爲複雜古怪的表情。
有驚愕,有難以置信,有狂喜,甚至還有一絲……探究?
殿内群臣見陛下神色變幻,心中皆是好奇不已,紛紛猜測軍報中究竟寫了何等驚天動地的内容。
李淵緊緊捏着軍報,手指微微顫抖。
那軍報上,一個熟悉的名字再次以一種震撼人心的方式出現。
又是蕭羽!
這小子,竟然又立下了如此潑天大功!
陣斬薛舉,計破宋金剛,以奇兵直搗黃龍,竟是他一手策劃并執行!
李淵心中翻江倒海,既爲大唐掃平心腹大患而欣喜若狂,又爲蕭羽這層出不窮的驚豔表現感到深深的詫異。
這豎子……究竟是何方神聖轉世?
他擡起頭,目光掃過殿下群臣,聲音中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
“諸位愛卿,可知此番滅西秦,首功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