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之内,空氣凝滞。
蕭羽那句“武道之力”,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三人心中截然不同的漣漪。
張彪與王虎對視一眼,滿臉都是粗犷的困惑。
“主上。”王虎撓了撓頭,甕聲甕氣地開口,“啥是武道之力?是比咱們手裏的橫刀還鋒利的功夫嗎?”
張彪也跟着點頭。
“俺們隻知道沙場搏殺,一刀換一命,沒聽過什麽力不力的。”
他們是純粹的軍人,信奉的是手中刀,身上甲,是看得見摸得着的血肉拼殺。
李勣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他那張清瘦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疑,随即,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爆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主上所言,莫非是……是上古方士所追尋的,那煉氣長生之法?”
他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發顫。
身爲飽讀詩書之士,他曾在無數古籍雜談中,窺見過那些關于餐風飲露,吐納練氣,白日飛升的零星記載。
他一直以爲,那隻是先人荒誕不經的想象。
可今日,此話從蕭羽口中說出,竟讓他覺得,那或許,并非虛言。
蕭羽看了他一眼,眼中帶着幾分贊許。
“李勣,你比他們兩個,看得更遠。”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步走到偏廳中央,那裏,立着一根支撐屋梁的石柱,有成人大腿粗細。
張彪與王虎不明所以,也跟了過去。
蕭羽在那根石柱前站定,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對着石柱,隔空,輕輕一劃。
沒有聲音。
沒有光影。
沒有任何異象。
他的動作,輕描淡寫,就像是在拂去柱子上的灰塵。
張彪與王虎面面相觑,更糊塗了。
主上這是做什麽?
李勣卻屏住了呼吸,雙眼死死地盯着那根石柱,一眨不眨。
一息。
兩息。
三息。
就在王虎忍不住要開口發問的瞬間。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如同冰面碎裂的聲音,從石柱上傳來。
緊接着,一道平滑如鏡的細線,自石柱的中間,憑空出現。
那道細線,迅速擴大。
在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根堅硬無比的石柱,上半截,竟沿着那道平滑的切口,緩緩地,無聲地,向一側滑落。
“轟!”
半截石柱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整個偏廳,都爲之劇烈一震。
張彪與王虎的眼珠子,瞬間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們呆呆地看着那光滑如鏡的斷口,又看了看地上那半截石柱,最後,目光僵硬地,轉向了那個負手而立,雲淡風輕的男人。
他們的腦子,一片空白。
這是什麽?
妖法?
神迹?
李勣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一種極緻的,見證了神話的狂喜。
他快步上前,手指顫抖地撫摸着那平滑的斷口,那上面,甚至還帶着一絲冰冷的寒意。
不是刀砍,不是斧劈。
天下間,沒有任何神兵利器,能造成如此鬼斧神工的切口。
這是,真正的,超凡之力!
“現在,你們明白,什麽是武道之力了嗎?”
蕭羽的聲音,悠悠傳來,像一柄重錘,敲醒了三個失魂落魄的人。
“撲通!”
張彪與王虎,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齊齊跪倒在地。
他們看着蕭羽,那眼神,不再是下屬對上官的敬畏。
而是凡人,在仰望神明。
“主上……俺……俺們……”王虎結結巴巴,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這輩子殺過的人,比吃過的鹽都多,可眼前這一幕,徹底颠覆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這,隻是開始。”
蕭羽走到他們面前,聲音裏帶着一種奇異的魔力。
“武道一途,分後天,先天,宗師。”
“宗師之上,更有大宗師,天人之境。”
“修煉至高深處,搬山填海,并非虛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那一張張寫滿震撼的臉,緩緩吐出了那句,足以讓任何人都爲之瘋狂的話。
“長生,亦非妄想。”
長生!
這兩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三人腦海中轟然炸響。
李勣的身體,猛地一震,那雙眼睛裏,爆發出一種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火焰。
長生!
這是自古以來,多少帝王将相,英雄豪傑,窮盡一生,都無法企及的終極夢想!
如今,這條通往長生的道路,就擺在他的面前!
“主上!”
李勣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激動,他對着蕭羽,行了五體投地的大禮,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李勣,願爲主上,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求主上,賜我等新生!”
他的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決然。
張彪與王虎也反應了過來。
他們或許不懂什麽大道理,但“長生”這兩個字,他們聽得懂。
那意味着,他們可以永遠追随在主上身邊,去建功立業,去享受這無上的榮耀。
“求主上,賜我等新生!”
兩人學着李勣的樣子,重重叩首,聲震屋瓦。
蕭羽看着匍匐在自己腳下的三人,心中一片平靜。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忠誠,需要用利益來捆綁。
而這世間,還有什麽利益,比得上超凡的力量,和永恒的生命?
“起來吧。”
他沒有去扶,隻是靜靜地看着。
三人聞言,這才緩緩起身,卻依舊躬着身子,不敢擡頭直視。
“我既視你們爲心腹,這長生大道,自然有你們的一份。”
蕭羽的聲音,不帶感情,卻讓他們三人,如沐春風。
“我現在,便傳你們,基礎内功心法。”
他伸出右手,食指隔空,對着李勣的眉心,輕輕一點。
李勣隻覺得眉心一涼,下一刻,一股龐大而又玄奧的信息洪流,毫無征兆地,沖入了他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