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禁衛大營。
校場死寂,所有禁衛石化。丘行恭噗通一聲跪地,朝着李淵重重叩首。
“陛下!”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國之重器!此物,乃國之重器啊!我大唐鐵騎,将天下無敵!”
李淵看着那支射中靶心的箭矢,笑了。他緩緩閉眼,再睜開時,渾濁的眸子中,迸發出吞吐天下的野心。
“傳令,封鎖禁衛營。今日之事,若有半個字洩露,殺無赦。”
李淵的目光掃過丘行恭,“丘行恭。”
“末将在!”
“你即刻返回河北,将此物圖紙,交予侯君集。命他全力督造,普及全軍。此乃首要之務,務必在最短時間内,提升我大唐國力。”
“末将遵命!”丘行恭的聲音洪亮,眼中盡是狂熱。
李淵點頭,轉身回宮。
宣政殿内,李淵重新坐回龍椅。他拿起那份來自邯鄲的奏折,再次細讀。蕭羽的功績,如同烈火,點燃了他的雄心。
“拟旨!”李淵的聲音,響徹大殿。
内侍筆走龍蛇,記錄聖谕。
“敕:鎮國上将軍蕭羽,忠勇無雙,智謀蓋世。奇襲邯鄲,陣斬尉遲恭,枭首劉武周,滅僞漢國祚,功蓋千秋。特晉爵爲大上造,食邑一萬五千戶。賜黃金三萬兩,綢緞五千匹,良田千頃。其麾下将士,一體加官晉爵,論功行賞。”
李淵頓了頓,目光深邃。他想起了王婉兒,那個南陽城中,爲蕭羽守候的女子。
“另敕:蕭羽未婚妻王婉兒,賢淑貞靜,德配蕭羽。特冊封爲一品夫人,賜金印,食邑五百戶。其子蕭戰、女蕭月,天資聰穎,承襲父輩英武。特封爲郡王、郡主,賜食邑各百戶。”
此旨一出,殿内群臣皆驚。未婚妻便得一品夫人,子女直接封郡王郡主,這等殊榮,前所未有。這是聖上對蕭羽的無上恩寵,更是對蕭羽家眷的莫大肯定。
“丘行恭。”李淵看向丘行恭。
“末将在!”
“此诏,由你親自去王家村宣讀。務必将聖恩,傳達到位。”
“末将遵旨!”丘行恭躬身領命,心中對蕭羽的敬佩又深了幾分。
……
王家村,陽光和煦。
村頭,幾名孩童正在嬉鬧。其中一對龍鳳胎,男娃虎頭虎腦,女娃嬌俏可愛,正是蕭羽與王婉兒的骨肉。他們追逐着一隻蝴蝶,笑聲清脆。
不遠處,孫思邈坐在石凳上,撚須微笑,看着孩子們天真爛漫的模樣。
王婉兒從屋中走出,輕聲喚道:“思邈先生,孩子們玩累了,該歇歇了。”
孫思邈應聲,起身将孩子們喚回。王婉兒看着活潑的兒女,眼中流露出溫柔。
“先生,羽郎離家已有數月,音訊全無。邯鄲戰事,兇險萬分,妾身心中,總是牽挂不安。”王婉兒輕歎一聲,眉宇間帶着揮之不去的憂慮。
孫思邈拍了拍她的手,溫言道:“夫人無需憂心。蕭羽那小子,福緣深厚,又能力通天。他既敢去,便有把握。我們隻需在此,靜候佳音便是。”
話音未落,村口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報!報!村正!長安王使到了村口!”老村正氣喘籲籲地跑來,臉上寫滿了震驚與焦急。
王婉兒心頭一跳,面色瞬間煞白。王使親臨,往往不是好事,但内心深處,又燃起一絲希望。她顧不得多想,急忙整理衣衫,便要出府接诏。
村口,丘行恭身披甲胄,英姿勃發,身後跟着數名傳旨内侍與禁衛。村中百姓聞訊趕來,圍觀者衆。
丘行恭目光落在王婉兒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王婉兒夫人,聖上旨意,恭聽宣讀!”丘行恭聲音洪亮,将聖旨緩緩展開。
王婉兒心神一凜,帶着兒女,跪伏在地。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
丘行恭抑揚頓挫地宣讀着聖旨,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鎮國上将軍蕭羽,忠勇無雙,智謀蓋世。奇襲邯鄲,陣斬僞漢大将尉遲恭,全殲其部十八萬!俘虜降卒十餘萬!僞漢國都邯鄲,已在我手!僞漢王劉武周,負隅頑抗,已被臣陣前枭首!其首級,特獻于陛下!爲陛下,賀!爲大唐,賀!”
每一句,都如驚雷般炸響在王家村。百姓們發出陣陣驚呼,随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王婉兒緊緊捂住嘴,淚水模糊了視線。他……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特晉爵爲大上造,食邑一萬五千戶。賜黃金三萬兩,綢緞五千匹,良田千頃。其麾下将士,一體加官晉爵,論功行賞。”
“另敕:蕭羽未婚妻王婉兒,賢淑貞靜,德配蕭羽。特冊封爲一品夫人,賜金印,食邑五百戶。其子蕭戰、女蕭月,天資聰穎,承襲父輩英武。特封爲郡王、郡主,賜食邑各百戶。”
當聖旨的最後一字落下,王婉兒已是泣不成聲。她并非爲那爵位與财富,而是爲得知夫君平安,且再立曠世奇功而激動不已。
“王婉兒夫人,接旨謝恩!”丘行恭将聖旨遞上。
王婉兒顫抖着雙手接過聖旨,再次叩首:“妾身,謝陛下隆恩!”
丘行恭扶起王婉兒,臉上帶着笑容。
“夫人,陛下還有口谕。”他湊近一些,壓低聲音道,“陛下言,僞漢事定,便會命蕭上将軍歸家團聚。夫人與孩子們,勿要擔心。”
王婉兒聞言,身軀一震,淚水再次湧出。
王家村,村口。
丘行恭宣讀完聖旨,親自将王婉兒扶起。他的目光,落在那對粉雕玉琢的龍鳳胎身上,眼神中,除了欣賞,更多了幾分,無人察覺的,深意。
“夫人,好福氣。”他看着那虎頭虎腦的蕭戰,又看了看那眉眼間已見絕色的蕭月,由衷贊歎。
這不僅僅是蕭羽的骨血。
這,是大唐的未來。
他心中,瞬間做出了一個,足以影響整個丘氏家族命運的決斷。
與王婉兒寒暄幾句後,丘行恭便以軍務在身爲由,婉拒了村正的挽留,帶着一隊親兵,策馬離去。
夜,河北大營,帥帳。
丘行恭屏退左右,隻留下自己的長子,丘神績。
“神績。”丘行恭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父親。”丘神績躬身。
“從今日起,我丘家,當不惜一切代價,全力支持蕭羽。”
丘神績猛地擡頭,眼中滿是驚駭:“父親!您這是……結交外将,乃是君王大忌!我等如此行事,與謀反何異?”
“謀反?”丘行恭冷笑一聲,眼中卻無半分笑意,“我這是在爲我丘家,謀一條,通天之路!”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兒子:“此事,關乎我丘氏一族生死存亡,你,可敢立誓,今日之言,絕不外傳半字?”
丘神績看着父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頭巨震,他單膝跪地,舉起三指:“孩兒丘神績在此立誓,若洩露今日之秘,天誅地滅!”
“好!”
丘行恭扶起他,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投下了一顆,石破天驚的炸雷。
“因爲,蕭羽,是陛下的……親生兒子!”
轟!
丘神績的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人,如遭雷擊。
“不……不可能!”他失聲叫道,“陛下諸位王子,皆在宮中,天下皆知!何來……”
“你忘了,二十年前,晉陽宮的‘霜華’了嗎?”丘行恭的聲音,帶着一絲歎息。
霜華!
那個陛下畢生最愛的女人!
丘行恭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那孫思邈先生……”
“不錯。”丘行恭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孫思邈,便是霜華的父親。也就是,當今陛下的,嶽丈!”
一道閃電,劃破了丘神績腦中的所有迷霧!
他終于明白,爲何藥王孫思邈這等神仙人物,會甘願屈居于一個小小的王家村!他不是在隐居,他是在守護!守護自己女兒,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霜華已逝,陛下性情剛烈,若知此事,恐會性情大變,于國不利。此事,才被一直隐瞞至今。”丘行恭解釋道。
丘神績,徹底明白了。
這哪裏是結黨營私?這是從龍之功!是擁立儲君!
他看着父親,眼中的震撼,逐漸化爲狂熱。
“父親,孩兒明白了!孩兒,必将此事,爛于心腹!在朝堂之上,誓死維護蕭……維護長公子!”
“你可曾注意過蕭羽的相貌?”丘行恭又問。
丘神績努力回想,一個念頭,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像!
太像了!
那眉宇間的霸氣,那睥睨天下的眼神,簡直和年輕時的陛下,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丘神績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震撼與敬畏。
“未曾想,蕭上将軍,竟是……大唐,失落在外的……長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