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
大唐帝國的心髒。
通往這座權力殿堂的宮道,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
漢白玉鋪就的地面,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白光,兩側的宮牆高聳入雲,投下巨大的陰影,将一切都籠罩其中。
蕭羽跟在李淵身後,一步步走着。
四周,死一般寂靜。
隻有父子二人的腳步聲,和甲胄摩擦的細微聲響,在空曠的宮道上回蕩。
李淵一言不發,背影顯得有些佝偻,不再是太廟前那個威嚴的帝王,更像一個卸下了所有僞裝的疲憊老人。
蕭羽同樣沉默。
他的心神,一半沉浸在剛剛升級完畢的《帝王霸業系統》中,另一半則在感受着懷中那枚溫潤的《長生玺》。
它像一顆活的心髒,正随着他的脈搏,輕輕跳動。
【支線任務一:清理門戶】
那冰冷的任務提示,像一根針,刺在他的神經上。
李建成,物理抹殺,或是政治流放。
李世民,物理抹殺,或是政治流放。
系統從不說廢話。
它給出的選項,便是解決問題的唯二路徑。
“陛下,太子殿下,太極殿到了。”
内侍總管尖細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沉重的寂靜。
蕭羽擡起頭。
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的宮殿,出現在眼前。
飛檐鬥拱,雕梁畫棟,在無數宮燈的映照下,宛如一座燃燒的黃金神殿,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殿門前,兩列金甲衛士肅立,手中的長戟在燈火下閃爍着寒光,他們身上的殺氣,比朔方軍的邊軍還要濃烈。
這些人,是李淵的禁軍,是皇權的爪牙。
當他們看到李淵和蕭羽時,所有禁軍“唰”的一聲,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甲葉碰撞之聲彙成一股洪流。
“參見陛下!參見太子殿下!”
他們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發自内心的敬畏。
顯然,東宮上空那場驚天動地的神迹,他們也看到了。
李淵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上了九十九級台階,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朱漆殿門。
“吱呀——”
沉悶的聲響中,一股混雜着檀香與歲月沉澱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
殿内,空無一人。
隻有一根根巨大的盤龍金柱,支撐着高不可攀的穹頂。
正中央,那張象征着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靜靜地擺放在高台之上,俯瞰着一切。
“你們,都退下。”
李淵轉過身,對着殿外的所有人,淡淡地說道。
“諾!”
内侍總管與禁軍統領躬身領命,緩緩關上了殿門。
整個太極殿,瞬間陷入了絕對的安靜。
隻剩下李淵和蕭羽,父子二人。
李淵沒有走上高台,也沒有去看那張龍椅。
他隻是走到大殿中央,轉過身,靜靜地看着蕭羽。
他的眼神,無比複雜。
有欣慰,有驕傲,有愧疚,還有一絲深藏的……考驗。
“羽兒。”他終于開口,聲音沙啞,“你覺得,建成和世民,該如何處置?”
問題來了。
蕭羽心中了然。
這不是一個父親在詢問兒子的意見。
這是一個帝王,在考量他的繼承人。
考量他的心性,他的手段,他的……狠辣程度。
蕭—羽沒有立刻回答。
他擡起頭,目光越過李淵,望向了那張空無一人的龍椅。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父皇,兒臣以爲,這不是一道選擇題。”
“哦?”李淵的眉毛,微微挑起。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蕭羽的聲音,平靜而冰冷,“大哥和二哥,他們不是兔子,他們是已經亮出獠牙的猛虎。”
“對待猛虎,隻有兩種結果。”
“要麽,将它徹底打死,剝皮抽筋。”
“要麽,就被它反噬,屍骨無存。”
“圈禁,流放,看似是仁慈,實則是給了他們舔舐傷口,積蓄力量的機會。這不僅是對我們自己的殘忍,更是對大唐江山,對天下萬民的不負責任。”
話音落下。
太極殿内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李淵死死地盯着蕭羽,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流落在外十八年的兒子,不僅有蓋世的武功,更有如此殺伐果斷的帝王心術!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敲在了李淵的心坎上。
沒錯!
李建成和李世民是什麽樣的人,他這個做父親的,最清楚不過。
一個陰狠,一個雄猜。
今日讓他們活下去,來日,他們必将掀起更大的腥風血雨!
“好……”
良久,李淵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好一個剝皮抽筋!好一個屍骨無存!”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既欣慰又苦澀的笑容。
“你比朕,更适合坐那張椅子。”
他指了指高台上的龍椅。
“朕當年,就是心軟了。”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若朕在起兵之初,便聽了婉兒的勸,将那些貌合神離的兄弟,心懷鬼胎的部将,全都清理幹淨,或許……或許就不會有後來那麽多的背叛與殺戮。”
“羽兒,你記住,皇權路上,沒有父子,沒有兄弟,隻有君臣!”
“你的仁慈,隻能留給你的子民,絕不能給你的敵人!”
蕭羽躬身下拜。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起來吧。”
李淵走上前,親自将他扶起。
“你通過了朕的考驗。”
“現在,該讓你知道一些,真正屬于帝王的秘密了。”
他拉着蕭羽,走到了龍椅之後的一面牆壁前。
牆壁上,雕刻着一幅巨大的《萬裏江山圖》。
李淵伸出手,在圖中“長安城”的位置,輕輕按動了一個不起眼的凸起。
“轟隆隆……”
整面牆壁,竟然從中間緩緩裂開,露出了一個幽深黑暗的通道。
“随朕來。”
李淵率先走了進去。
蕭羽緊随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