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聲音不大。
它卻像一道無形的驚雷,在長安城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城南,通天點将台。
公輸班猛地擡頭,那雙永遠閃爍着智慧與自信光芒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駭然。
他死死盯着天空。
那張由國運、龍脈、軍魂交織而成的天羅地網,被譽爲神州守護的最終屏障。
此刻,上面竟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觸目驚心的裂痕!
“怎麽……可能……”
他喃喃自語,聲音幹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座大陣的威力。
那是他畢生技藝的巅峰,是結合了上古陣圖與大唐國運的傑作。
别說化神,就算是傳說中的渡劫期大能親至,也絕無可能一擊之下,便傷其分毫!
可現在,那個人……
那個如同神明般,從漆黑空洞中走出的銀發男人。
隻用了一根手指。
輕輕一點。
大陣,就裂了。
點将台下,數萬名剛剛還在爲這座宏偉建築而熱血沸騰的玄甲軍士,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手中的兵刃,在微微顫抖。
那股從天而降的,冰冷、邪異、無可匹敵的氣息,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們每個人的心頭。
那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是蝼蟻仰望神龍時,發自骨髓的戰栗。
“那……那是什麽怪物……”
程咬金手中的巨斧,第一次感覺有些沉重。
他旁邊的秦瓊,臉色凝重如水,握着雙锏的手,青筋暴起。
他們征戰一生,見過無數兇神惡煞的敵人。
可沒有一個,能帶給他們如此絕望的壓迫感。
……
太極殿頂。
蕭羽看着那道裂痕,面無表情。
他甚至,還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身後公輸班的耳中。
公輸班身體一震,猛地看向那道玄色的背影。
他看到了什麽?
沒有驚慌,沒有恐懼。
隻有一絲……被挑起了興緻的,玩味。
仿佛那足以讓天地崩裂的一指,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有趣的開場。
“有點意思。”
蕭—羽在心中,對系統說道。
【警告!九州結界完整度下降至99%!對方攻擊模式爲“法則級”湮滅,常規能量防禦無效!】
【系統正在緊急演算應對方案……演算失敗!權限不足!】
冰冷的系統提示,第一次帶上了幾分急促。
“閉嘴。”
蕭羽打斷了它。
“看戲,就好。”
他擡起頭,目光穿透了金色的結界,與天空中的那個銀發男人,遙遙對視。
那銀發男人,那雙純金色的眼瞳,也正饒有興—緻地看着他。
仿佛在欣賞一隻被困在籠中,卻依舊試圖龇牙的野獸。
“十。”
男人薄唇輕啓,吐出了一個數字。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奇特的韻律,在天地間回蕩。
“九。”
他在倒數。
他在用這種方式,宣告自己的絕對主宰,享受獵物在死亡面前的恐懼。
長安城内,無數百姓從睡夢中驚醒,沖出家門,駭然地望着天空中的異象。
那道身影,那股氣息,讓他們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那是凡人面對神魔時,最本能的敬畏。
“八。”
數字,還在繼續。
每吐出一個字,天空中的裂痕,便會擴大一分。
金色的國運,正從裂痕中,瘋狂地逸散。
“殿下!”
公輸班的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不能再等了!他正在瓦解國運的根基!再這樣下去,不等他出手,結界自己就會崩潰!”
“急什麽。”
蕭羽的聲音,依舊平淡。
“讓他數。”
“朕的登基大典,總得有個報幕的。”
他緩緩擡起右手。
“七。”
銀發男人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笑意。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貓戲老鼠的遊戲。
也就在這一刻。
蕭羽的右手,猛地握拳!
“通天點将台!”
“聚龍陣!”
“啓!”
他的聲音,沒有蘊含任何内力。
卻仿佛一道無上的敕令,瞬間傳遍了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
轟——!
城南,那座高達九丈的漆黑高台,轟然一震!
緊接着,無數道玄奧的符文,從台基、台身、台頂,齊齊亮起!
這些符文,不再是金色。
而是一種……混雜着鐵血、殺伐、與無盡願力的……赤金色!
“吼!”
點将台下,數萬玄甲軍士,仿佛聽到了某種召喚。
他們心中的恐懼,被一股更加狂熱的戰意所取代!
他們齊齊舉起手中的兵刃,仰天咆哮!
一股股肉眼可見的,由百戰之師凝聚而成的鐵血煞氣,沖天而起,如百川歸海,瘋狂地湧入點将台!
皇城之内,文武百官,無論新舊,無論忠奸。
在聽到那聲敕令的瞬間,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自己身上被抽離。
那是他們的官威,他們的朝氣!
同樣,彙入點将台!
長安城,百萬子民。
他們心中的祈禱,他們對新君的期盼,他們對安穩生活的渴望……
這一切,都化作了最純粹的,浩瀚如海的萬民願力!
也盡數,湧入點将台!
三才彙聚!
軍魂爲骨!萬民爲肉!百官爲筋!
那座漆黑的通天點将台,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
它變成了一個貪婪的漩渦,将整個大唐帝國凝聚起來的所有力量,瘋狂地吞噬,轉化,然後……
盡數灌注到了太極殿頂,那道玄色的身影之上!
“六。”
銀發男人吐出了第六個數字。
他的眉頭,第一次,微微皺起。
他感覺到,下方那隻“獵物”的氣息,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