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上眼,臉上滿是痛苦。
“末将……願追随殿下。”
他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句話。
城樓上,蕭羽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秦瓊這柄最鋒利的刀,最後一塊棱角,也被自己磨平了。
從今以後,他隻會是一把沒有思想,隻知執行命令的武器。
殺戮,還在繼續。
當夜幕降臨時,華陰城内,已經再也聽不到任何活人的聲音。
隻有沖天的火光,和在火光中搖曳的,秃鹫的身影。
二十萬玄甲軍,駐紮在死寂的城中。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沾滿了洗不掉的血腥味,眼神裏,是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瘋狂。
帥府之内。
蕭羽端坐于主位之上,默默查看着自己的屬性面闆。
【宿主:蕭羽】
【修爲:武道巅峰一重境(12500/10000)】
【可用經驗:58210】
屠戮一座十萬人的城池,給他帶來了海量的經驗。
不但讓他成功突破到了武道巅峰,更是綽綽有餘。
“系統,繼續提升。”
【消耗10000經驗值,修爲提升至武道巅峰二重境。】
【消耗10000經驗值,修爲提升至武道巅峰三重境。】
……
他一口氣,将修爲提升到了武道巅峰五重境。
體内那股浩瀚的力量,讓他産生了一種可以掌控一切的錯覺。
他甚至覺得,隻要自己願意,一個念頭,就能讓這座城池,徹底化爲齑粉。
“報!”
一個親兵沖了進來,單膝跪地。
“殿下!斥候來報,英國公李績率領的十五萬大軍,已在渭水南岸紮下營寨,與我軍隔河相望!”
蕭羽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李績……李世民……”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門口,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
“傳令。”
“全軍休整一夜。”
“明日,兵發渭水。”
“我要用李績的十五萬顆人頭,來當做我送給新皇的,登基賀禮。”
次日清晨,天光熹微。
華陰城中沒有雞鳴,隻有死寂。
濃郁的血腥氣混合着焦糊味,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瘴氣,籠罩在城池上空。
帥府大堂内,程咬金正撕扯着一條烤羊腿,滿嘴流油。
“他娘的,還是這關中的羊肉有嚼勁。”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用油膩的手抓起酒囊灌了一大口。
秦瓊坐在一旁,默默地用一塊麻布擦拭着自己的雙锏。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那對金锏上有什麽擦不掉的污漬。
“叔寶,來一口?”程咬金将酒囊遞了過去。
秦瓊沒有擡頭,也沒有說話。
“嘿,你這人就是沒勁。”程咬金撇撇嘴,收回酒囊,“從昨晚就拉着個臉,跟誰欠你錢似的。”
“殿下賞罰分明,昨晚破城有功的兄弟,哪個不是盆滿缽滿?”
“咱們當兵吃糧,不就圖個這個?”
秦瓊擦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緩緩擡起頭,雙眼布滿血絲。
“咬金,你昨晚睡得着嗎?”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砂紙在摩擦。
“有啥睡不着的?”程咬金啃了一口肉,“累了一天,腦袋一沾枕頭就着了。”
“俺還夢見俺在長安城裏買了個大宅子,娶了八房小妾呢。”
秦瓊看着他,眼神裏是一種程咬金看不懂的悲哀。
“我一夜沒睡。”
“我一閉上眼,就是那些人的臉。”
“老人,孩子,女人……”
“他們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
程咬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把羊腿扔在案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叔寶!你他娘的還沒想明白?”
“這是打仗!不是請客吃飯!”
“殿下要的是天下,不是婦人之仁!”
“你要是還抱着你那套狗屁道理,遲早害死你自己,也害死我們這幫跟着你的兄弟!”
秦瓊沒有反駁,隻是低頭繼續擦拭他的锏。
麻布擦過,金锏上反射出他蒼白而疲憊的臉。
他看見了自己眼中的動搖。
就在這時,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蕭羽一身玄甲,從内堂走了出來。
他身上沒有任何血迹,卻帶着比血腥更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
“殿下。”
程咬金立刻站了起來,恭敬行禮。
秦瓊也放下雙锏,起身拱手。
蕭羽的目光從兩人臉上一掃而過,最後停在秦瓊身上。
“秦将軍,昨夜休息得可好?”
秦瓊身子一僵,垂下頭。
“托殿下洪福,末将……很好。”
“那就好。”蕭羽的語氣聽不出喜怒,“我需要的是能跟上我腳步的将軍,不是滿腹愁腸的怨婦。”
秦瓊的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來。
蕭羽不再看他。
“傳令下去。”
“全軍拔營,目标渭水。”
“是!”程咬金轟然應諾。
黑色的洪流再次開動。
二十萬大軍離開了死城華陰,如同一條巨大的黑色蟒蛇,蜿蜒着向南而去。
沿途的村莊,早已是十室九空。
偶爾有來不及逃走的老弱,躲在屋裏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玄甲軍的士卒目不斜視,沉默地行軍。
他們身上的煞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那不是一支軍隊,那是一場移動的災厄。
……
渭水南岸。
旌旗如林,刀槍如雪。
十五萬大唐官軍,在英國公李績的率領下,嚴陣以待。
中軍大帳内,李績身披明光铠,正對着沙盤凝神不語。
他須發微白,但眼神銳利如鷹。
“大将軍。”一名偏将快步走入,神色凝重,“斥候回報,蕭羽的叛軍,已經抵達渭水北岸,正在安營紮寨。”
帳内衆将,皆是面色一凜。
“來得好快。”一個将領忍不住說道,“華陰城,就這麽破了?”
“不止是破了。”偏将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是……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