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的身影,如同一顆逆行的流星,撞向了府外湧來的黑暗。
那一聲悲怆的長嘯,還在院中回蕩。
蕭羽的心髒猛地一沉。
他看着手中那塊冰冷的黑色令牌,又看了看那個生鏽的鐵盒。
福伯用生命爲他争取的時間,不是用來悲傷的。
“殿下!”
李幹和陳虎沖到他身邊,臉上滿是血污和焦急。
“我們被堵死了!四面八方都是人!”
“弓箭手已經占領了周圍的屋頂!”
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将整個破敗的王府映照得如同白晝。
無數士兵的甲胄摩擦聲,彙成一股死亡的浪潮,正從四面八方拍打過來。
“多少人?”蕭羽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最少五千!太原府尹杜松親自帶隊!”陳虎的聲音發緊,“殿下,我們……我們可能沖不出去了。”
三百人,對五千人。
還是在對方已經布好陣勢的城内。
這是一場沒有半分勝算的死局。
蕭羽沒有說話。
他将鐵盒揣入懷中,另一隻手緊緊握住那塊黑色的令牌。
他擡頭,目光穿過搖曳的樹影,看向院外那片火海。
福伯的氣息,已經在那片火海中,如燭火般,微弱下去,最終熄滅。
一股冰冷的怒火,從蕭羽的心底最深處,轟然燃起。
李世民。
又是李世民。
爲了一個所謂的皇室顔面,爲了掩蓋十七年前的肮髒事。
他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尉遲恭和三千天策府精銳。
也可以毫不猶豫地,調動整個太原城的兵馬,來抹殺自己這個“污點”。
何其可笑。
何其……殘忍。
“殿下?”李幹見蕭羽遲遲沒有下令,心急如焚。
蕭羽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冰冷的夜裏,化作一團白霧。
他的眼神,恢複了絕對的冷靜。
冷靜得如同萬年不化的玄冰。
“傳令下去。”
“所有人,向我靠攏。”
“目标,正門。”
“殺出去。”
簡短的四個字,讓李幹和陳虎同時一震。
殺出去?
怎麽殺?
但他們沒有問。
他們從蕭羽的語氣中,聽到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那不是命令,而是一個事實的陳述。
“是!”
兩人轉身,嘶吼着傳達命令。
殘存的北境騎士們,迅速收縮陣型,将蕭羽護在中心,形成一個鋒利的錐形。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決死之色。
他們是狼。
即便被獵人包圍,也要在臨死前,撕下對方一塊血肉。
“哈哈哈!蕭氏餘孽,還不束手就擒!”
一個嚣張的聲音從府邸大門的方向傳來。
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一名身穿太原府尹官袍,體态臃中,滿面紅光的胖子,在一衆親兵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正是太原府尹,杜松。
他看着院内這三百殘兵,眼神裏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谑。
“本官在此,爾等插翅難飛!”
“放下兵器,跪地投降,本官可以做主,給你們留個全屍!”
杜松的聲音,在整個王府上空回蕩。
他身後的士兵,發出一陣哄笑。
在他們看來,這群人已經是甕中之鼈。
蕭羽沒有理會他。
他的目光,越過杜松,看向他身後那黑壓壓的,一眼望不到頭的兵馬。
【檢測到大量敵對目标,殺敵系統已開始。】
【殺戮盛宴,即将開啓。】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冰冷而機械。
蕭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李幹,陳虎。”
“屬下在!”
“我爲箭頭,你們爲兩翼。”
“記住,不要戀戰,不要停頓,不要回頭。”
“我們唯一的目标,就是沖垮他們。”
蕭羽将手中的橫刀,緩緩舉起,刀尖直指杜松。
“誰敢攔我,誰就得死。”
“吼!”
三百北境鐵騎,發出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咆哮。
杜松被蕭羽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突,随即惱羞成怒。
“不知死活的東西!”
“弓箭手準備!”
“給我放箭!把他們射成刺猬!”
随着他一聲令下,早已在周圍屋頂埋伏好的弓箭手,瞬間拉滿了弓弦。
“嗖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如同烏雲蓋頂,帶着死亡的尖嘯,朝着院落中心覆蓋而來。
“舉盾!”李幹嘶聲大吼。
騎士們下意識地舉起繳獲來的盾牌。
但蕭羽,卻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舉盾。
他隻是擡起頭,看着那片奪命的箭雨,體内的先天真元,瘋狂運轉。
“滾開!”
一聲低喝。
一股無形的,磅礴的氣浪,以他爲中心,轟然炸開。
那些飛到他頭頂上方的箭矢,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砰砰砰砰!”
無數箭矢在半空中,被這股氣浪震得粉碎,化爲漫天木屑,簌簌落下。
隻有少數箭矢,穿過了氣浪的外圍,卻也被削弱了力道,軟綿綿地掉落在地。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無論是府内的北境騎士,還是府外的太原守軍。
他們看到了什麽?
以氣退箭?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這……這是神仙手段!
杜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邊的親兵,吓得連連後退。
“怪……怪物啊!”
“妖術!這是妖術!”
北境騎士們,則是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爆發出狂熱的崇拜。
他們的殿下,是無敵的!
“殺!”
蕭羽沒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
在震碎箭雨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第一個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