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羽一刀橫掃。
最後十幾名雷兵,被一道長達百丈的血色刀罡,攔腰斬斷。
上百名雷兵,全滅!
整個溶洞,再次恢複了片刻的寂靜。
蕭羽持刀而立,胸膛微微起伏,渾身冒着滾滾熱氣。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疲憊,隻有愈發熾烈的戰意。
他擡頭,望向洞頂。
“就這點本事嗎?”
“不夠!完全不夠!”
“轟——”
天道,似乎被他的狂妄徹底激怒。
劫雲翻滾得更加劇烈。
這一次,沒有雷電劈下。
周圍的場景,卻開始扭曲,變化。
熔岩湖消失了,萬獸窟消失了。
他發現自己,重新回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晉陽,王家大堂。
“蕭羽!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可知罪!”
王東來須發皆張,指着他的鼻子怒吼,唾沫星子濺了他一臉。
周圍,是王家下人們鄙夷、嘲弄的目光。
冰冷的青石闆,硌着他的膝蓋。
一切,都和那天一模一樣。
“蕭羽哥哥……”
王婉兒梨花帶雨的臉出現在他面前,眼中充滿了失望與哀求。
“算了吧,我們鬥不過爹的,你給我爹磕頭認個錯,好不好?”
“我們……不要再堅持了。”
心魔劫。
蕭羽心中一片冰冷。
天劫,開始攻擊他最薄弱的環節。
他的道心。
“磕頭?”
蕭—羽看着眼前的“王婉兒”,緩緩開口。
“認錯?”
“我何錯之有!”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下跪。
“我沒錯!”
他的聲音,如同炸雷,響徹整個虛幻的大堂。
“弱小,才是原罪!”
“想要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是錯嗎?”
“想要擺脫被人踩在腳下的命運,是錯嗎?”
“想要變強,是錯嗎!”
他每問一句,身上的氣勢就強盛一分。
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不屈”意志,化作金色的火焰,開始焚燒這片虛幻的空間。
眼前的王婉兒和王東來,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身體開始扭曲,融化。
“不!這還不夠!”
場景再次變換。
簡陋的土坯房。
病床上,是他母親彌留之際的臉。
那張臉上,寫滿了不甘與悔恨。
“羽兒……找到他……”
“找到你那個……該死的爹……”
“問問他……爲什麽……爲什麽……”
母親的影像,抓着他的手,眼中流下血淚。
“爲什麽你這麽弱!”
“爲什麽你連自己的身世都搞不清楚!”
“爲什麽你隻能寄人籬下,像條狗一樣活着!”
“我恨啊!”
字字誅心。
每一句,都像是最鋒利的刀,狠狠紮進蕭羽的心髒。
這是他内心最深處的痛。
是他兩世爲人,都無法釋懷的執念。
“啊——!”
蕭羽抱着頭,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金色的業火,在他身上瘋狂燃燒。
他的神魂,在這心魔之火的灼燒下,仿佛要被撕裂。
“是啊……爲什麽……”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沉淪的瞬間。
“嗡!”
手中的修羅長刀,猛地一顫。
一股冰冷、純粹的殺戮意志,從刀身傳來,湧入他的腦海,強行讓他恢複了一絲清明。
刀中的器靈,在提醒他。
戰鬥,還未結束!
“我的道……”
蕭羽猛地擡起頭,雙目之中,熔金與血色交織。
“我的道,就是殺!”
“殺盡一切不公!”
“殺盡一切阻礙!”
“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區區心魔,也想亂我道心?”
“給我破!”
他怒吼一聲,修羅業火,沖天而起。
眼前的幻境,如同被點燃的畫卷,寸寸碎裂,化爲飛灰。
他又回到了萬獸窟的熔岩湖畔。
天空的劫雲,旋轉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一個龐大無比的黑影,正在緩緩凝聚。
那黑影,高達百丈,通體漆黑,散發着混亂、邪惡、怨毒的氣息。
它緩緩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和蕭羽一模一樣的,燃燒着熔金與血色的瞳孔。
天劫心魔。
以他自身的殺氣、怨念、心魔爲基礎,由天道之力催生出的,最恐怖的敵人。
“我們,又見面了。”
天劫心魔開口,聲音是無數男女老少的重疊,正是那些死在蕭羽手下的人。
“你看看你,滿手血腥,罪孽纏身。”
“你和我們,有什麽區别?”
“你就是個魔鬼!”
“承認吧,你的内心,渴望毀滅,渴望殺戮!”
“來,與我融爲一體,我們将得到永恒的自由!”
心魔張開雙臂,發出了誘惑的呼喚。
蕭羽看着那個與自己如此相似,又如此醜陋的怪物,臉上的痛苦與掙紮,緩緩消失。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帶着幾分自嘲的笑容。
“魔鬼?”
他低語。
“你說的沒錯。”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修羅長刀,指向那巨大的心魔。
“我的确是魔鬼。”
“但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不是你的同類。”
“你,隻是我的養料!”
話音未落,他竟主動沖向了那天劫心魔。
“煉氣化神!”
他沒有用刀去砍。
而是在靠近心魔的瞬間,盤膝而坐,運轉起了自己的根本功法。
一個巨大的,由赤金色火焰構成的漩渦,以他的身體爲中心,轟然展開。
那漩渦,帶着一股霸道絕倫的吞噬之力,反向朝着天劫心魔籠罩而去。
他要吞了這心魔!
“愚蠢!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