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那枯瘦的身影,如同風中殘葉,被能量風暴的邊緣掃中,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背後的黑色心髒上。
“噗!”
一口混雜着黑色碎塊的血液,從他口中噴出。
“你……你這隻蟲子!”
他發出不敢置信的咆哮,聲音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暴怒與痛楚。
“你竟敢……你竟敢傷到本座的源心!”
蕭羽的身影,從能量風暴的中心,一步踏出。
他身上的暗金鱗甲,在剛才的自爆式攻擊中,也出現了些許裂痕,絲絲血迹從中滲出,但轉瞬即逝。
他的氣息,不減反增。
“你的心髒?”
蕭羽擡起眼,暗紅色的瞳孔裏,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殺意。
“馬上,就不是了。”
“我要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主動沖向那顆巨大的黑色心髒!
“找死!”
城主怒吼。
他雙手猛地按在心髒表面,整個人的身體,竟如同爛泥般,融入了那顆巨大的心髒之中。
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顆原本隻是緩緩跳動的黑色心髒,表面突然刺出無數根漆黑如墨的晶體尖刺!
它不再是一顆血肉器官。
它變成了一件布滿猙獰尖刺的,龐大而詭異的戰争兵器!
一股比之前陰冷、邪惡千百倍的氣息,從這顆晶刺心髒中,彌漫開來。
“蠢貨!”
城主的聲音,從心髒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嘲弄。
“你以爲本座隻是想吞了你?”
“你那身精純的修羅血脈,是本座見過的最完美的‘種子’!”
“隻要将你吸收,将你的血脈與我的源心融合,本座就能打破萬年來的桎梏,完成最終的蛻變!”
“你不是食物!”
“你是……祭品!”
“嗡——!”
上萬根黑色晶刺,同時發出高頻的震顫。
它們沒有像箭矢一樣射出。
而是從尖端,激射出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純粹由法則構成的黑色射線!
這些射線,并非攻擊蕭羽的肉身。
它們的目标,是蕭羽的根本,是他力量的源頭——修羅血脈!
射線及體的瞬間,蕭羽渾身劇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污染感,從他血脈深處,猛然爆發。
他感覺到,自己的血液,仿佛被注入了劇毒。
那股純粹的,霸道的,赤金色的修羅戰血,竟有了一絲絲變黑的迹象。
一股源自血脈本能的,被天敵壓制的戰栗感,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感覺到了嗎?”
城主愉悅的聲音在整個空間回蕩。
“這是‘源’的力量,是來自深淵的腐朽法則!”
“你的血脈越高貴,就越會被它污染,越會被它同化!”
“放棄抵抗吧,成爲本座的一部分,是你至高無上的榮耀!”
蕭羽的身體,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他低頭,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暗金鱗甲的縫隙間,流淌出的血液,已經變成了不祥的暗紅色。
污染正在加劇。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或者說,正在被轉化。
“是嗎?”
蕭羽擡起頭,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恐懼與慌亂。
他反而咧開嘴,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深淵?”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地方。”
他做出了一個讓城主完全無法理解的舉動。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收斂了所有護體靈力與血氣。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死亡,主動迎向了那漫天射來的黑色射線!
“你瘋了?”
城主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錯愕。
“哈哈哈!”
蕭—羽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狂傲與不屑。
“你想要我的血脈?”
“那就來拿!”
“我倒要看看,是你這所謂的深淵,能污染我!”
“還是我這修羅之血,能吞了你的深淵!”
“煉氣化神!”
蕭羽在心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
這門他早已運用純熟的功法,在這一刻,被他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催動到了極緻!
他要煉的,不是血肉,不是靈氣!
他要煉的,是法則!是這股來自所謂“深淵”的,腐朽的污染之力!
無數道黑色射線,毫無阻礙地,盡數沒入蕭羽的體内。
“啊——!”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在他體内炸開。
仿佛有億萬根淬毒的鋼針,在他的每一條血管,每一寸骨骼,每一個細胞中瘋狂攪動。
他的皮膚,瞬間變得漆黑如炭。
他的七竅,流淌出黑色的血液。
他的生機,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被那股腐朽之力磨滅。
“愚蠢!狂妄!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城主先是震驚,随即狂喜。
他能感覺到,蕭羽的生命氣息正在飛速衰敗,而對方的血脈之力,正在被自己的源心快速同化。
勝利,已然在望!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狂喜,凝固了。
在蕭羽那已經變得漆黑的皮膚之下,一點赤金色的光芒,頑強地亮了起來。
就像是無盡黑夜中的,第一顆星辰。
緊接着,是第二顆,第三顆……
成千上萬的赤金色光點,在蕭羽的體内,在他的經脈中,在他的骨髓深處,接二連三地亮起!
“吼!”
一聲不屬于蕭羽,仿佛來自血脈源頭的古老龍吟,在他體内轟然炸響!
那些亮起的赤金色光點,瞬間連成一片!
赤金色的火焰,從他體内,熊熊燃起!
那些侵入他體内的黑色腐朽之力,在這股赤金火焰的灼燒下,竟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如同被淨化的魔氣,開始被分解,被煉化,被……吞噬!
蕭羽那漆黑的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黑色。
暗金色的鱗甲,重新浮現,并且比之前,更加的璀璨,更加的厚重!
鱗甲的紋路之間,甚至隐隐有了一絲絲漆黑如墨的神秘紋路,與那赤金色的神文交織在一起,非但沒有顯得不祥,反而增添了一種更加深邃,更加霸道的氣息。
“不……不可能!”
城主發出了駭然欲絕的尖叫。
“你怎麽可能煉化‘源’的力量!這是淩駕于此界法則之上的力量!你怎麽可能……”
“因爲我,淩駕于你之上。”
蕭羽緩緩睜開眼。
他的左眼,是純粹的赤金。
他的右眼,卻化作了深不見底的漆黑。
一金一黑,宛若神魔。
他擡起手,隔空對準了那顆巨大的晶刺心髒。
“現在,輪到我了。”
“把你的一切,都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