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坊裏,磨完了豆子的李飛隻覺得心急如焚。
往日幹娘去行事,下午去,前夜就該回了。
此時已經三更天了,爲何還不見消息!
難道說,幹娘出了不測嗎?
他腦袋剛想到這,便伸出小巴掌狠狠地在自己嘴上抽了幾下。
呸呸呸,自己在瞎想些什麽東西!
幹娘武藝高強,怎麽能出了不測呢!都是自己嘴臭。
就在這種裏外煎熬中,李飛捱到了早晨。
心裏的折磨讓他一夜沒睡覺也不困,就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
“不行,我要去找幹娘!”
從當做床的豆腐桌上跳起來,李飛咬了咬牙,轉身從狗洞鑽出去,一溜煙跑到了城隍廟。
叫了三四個小乞丐,幾個人破衣爛衫的拿着碗沖着半畝居走去。
“你們兩個,去前門!
我和小七去後門!盯緊些!”
簡單的安排了一下,李飛緊了緊衣裳,來到後門,找了個門檻坐下,端着碗唱着乞兒歌。
“可憐嘞,好心嘞,大爺大娘嘞..”
一邊唱,他一邊探頭探腦試圖從門縫往裏看。
調子凄慘的乞兒歌很快驚醒了後院看院的護院,推開門呵斥道:
“滾滾滾!沒有你的飯吃,要是再亂唱,小心我把你提進來喂狗!”
護院很兇惡,這時候的人命賤的很。
就算是有出身的良民百姓,這荒年災月的,一鬥粟米也能買他們的命了。
更别說這等沿街要飯的乞兒。
而且這年頭不想往常,那人肉鋪子都幾乎明目張膽的吃人了,這等要飯花子還能好好的活着出來。
尤其是這還是個小孩,一看就不是個善茬。
護院不想惹這個麻煩,輪着棍子就驅趕起來。
“大爺,大爺給點吧,我三天沒吃飯了..”
而見到護院把門打開,李飛一個眼神過去,一旁名叫小七的乞丐飛一樣撲上去,抱住護院的腿,李飛也撲了上去,抱住另一條腿,趁機偷眼往後院裏看去。
但是這半畝居酒家何其龐大,上房的位置又怎麽是他能看得到的。
身子不由自主的一輕,緊接着便是屁股一疼。
李飛眼前冒了一陣金星。
護院冷哼一聲,把另一個小乞丐也從腿上摘下來扔了出去,關上大門,還不忘補上一句罵道:
“速速給老爺撅着皮燕子撒開,不然吊起來喂狗!”
“哎呦!”
小七被跌的吃痛,哎呀一聲爬到李飛身邊。
“飛哥兒...”
仰起臉,小七看着李飛。
李飛卻眼睜睜的看着這座半畝居酒店。
諾大的門樓仿佛一隻巨獸長開猙獰的巨口,将他的幹娘吞了進去。
生死未蔔。
而此時的半畝居上房内,正被李飛心心念念着的幹娘唐清婉,正在目瞪口呆的看着張永春面前的東西。
“怎麽這麽大?”
張永春笑着挑挑眉。
“這就大了麽?一會還有更大的。”
唐清婉腦袋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驚駭道。
“這般大已經大的駭人了,你還要多大!”
張永春挑起眉頭。
“最起碼也得尺把長才叫大吧!”
唐清婉吓的嘴都合不上了。
“我的爺,尺把長,那可是要死人的!”
“你知不知道,似你這樣大的貨,若在北國,也是能被搶的死去活來的寶貝啊!”
說着,唐清婉伸手伸手輕輕的摸在上面,摸着上面的毛發,感受着那濕漉漉的棒狀柱,唐清婉輕輕咽了口唾沫。
癡迷道:
“這等大的人參,就算是禦貢,也貢不上這麽大的寶貝!
你這不是将那座山的山神爺挖出來了吧!”
眼前的一對人參光是杆子便有手掌長短,若是算上參須子,更是有一尺多長。
裝在一個紅木的錦盒裏,用黃綢包着,看着都華貴。
張永春看着眼前唐清婉不似作僞的樣子,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
心說老娘這回可算是沒貪便宜,買了個正經的東西過來。
靠着這顆現代人工培育的放山林下參,冒充從北遼逃國過來的富戶這件事是穩了。
正經的遼國上京人都對這人參贊不絕口呢,更别說這鎮上的鎮監了。
“既然如此,可别忘了你我之約。”
伸手拉過錦盒,啪嗒一聲将盒子蓋上,阻斷住唐清婉依依不舍的目光。
唐清婉收回目光,看着眼前這個渾身上下都透着神秘的公子哥。
一身華貴的衣物,手裏的漆金扇子,還有這随手能拿出來的大參。
每一件,都不是尋常人家能掏的出來的,放在尋常富戶家裏,都算是一件寶貝。
但是在他手裏,就像是灑水一樣的往外抛着。
眼前之人,絕對不是她得罪的起的。
可若是真的如他所說..
“公子所言,奴奴自當信從。”
唐清婉站起身來,輕輕一福,一陣漣漪蕩起。
見到一棵大樹擋住了你的去路,如果你砍伐不倒這棵樹,那你可以嘗試攀爬上去。
而此時,唐清婉就是這麽想的。
這荒年災月,她也度日頗爲艱難。
不然也不會打上眼前公子哥的主意。
“放心,我這個人最聽我母親的話。
我媽跟我說過,對待姑娘家要彬彬有禮。”
唐清婉聽着這句話,想起昨晚将自己以那般下流的姿态捆在床上,心裏罵了一聲。
好一個不要臉的淫賊。
昨天晚上這淫賊将她捆在哪裏,直接睡着了。
一宿磨蹭過去,她胸口處至今還磨的有些疼痛呢。
“你先去回去吧,若有需要時,我再找你。”
站起身來,張永春将唐清婉的夜行衣遞給她。
唐清婉咬了咬下唇,換上衣服,幾次想動手,但是忌憚張永春的那根麻杖,心裏又想起他說的話,都把手停下了。
終于,漂亮的女飛賊飛檐而去,留下張永春坐在屋裏感歎。
聽老娘話果然沒錯。
竟然還能有這樣的意外收獲。
将裝着兩株人參的錦盒拿過綢布包好,張永春站起身來,輕喝一聲。
“來呀!”
“服侍我更衣!”
他要去辦正事了!
沒一會,兩個小丫頭走了出來,何書萱揉着眼睛,何詩菱紅着小臉。
昨夜那個女賊喊得好大聲。
她都沒睡着。
真是不知廉恥。